樗栎听完之后没什么反应。

    只是过于从容反而显得十分诡异。

    他离开殿堂回到房间,翻着书籍却一字看不进去。

    是他逼到师兄要用这种方法来躲他了吗?

    他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平生第一次有了讨厌这张脸的念头。

    忍不住拿起匕首,刀刃紧紧的贴在脸颊右侧。

    “他们都喜欢,为什么师兄就不喜欢呢。”

    “那师兄会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

    “就像那晚的女人吗?”

    樗栎放下刀,他换了身衣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临天仙宫。

    闭关室的地上摆满了蜡烛。

    它们围着中间的人,随着主人的情绪忽明忽灭。

    啻芒盘膝而坐,手握灵石,神情没有了一向的冷静。

    他的魂魄跑出□□,而蜡烛燃起的火焰全变成樗栎的影子。

    这次的魔障,居然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啻芒想到此,不禁冷笑一声。

    在他眼里,樗栎不过是个心术不正,诡计多端的小人。每次说的那些所谓的情话,都能让他恶心想吐,避而远之。

    他未成仙之前,在下山历劫的时候看过太多令人唏嘘的故事,就明白缥缈虚无的爱情,会使人自甘堕落。

    寻欢作乐不过是消遣压力的方法。

    毕竟凡人成仙,或多或少,始终会有欲望。

    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留他到至今,算是仁至义尽。

    长剑出鞘,浅青色的身影如同惊鸿般轻盈翩跹,一道道剑光冰冷凛冽,砍碎的影子又逐渐聚成新的影子。

    “师兄……师兄……”

    “你不喜欢我吗?”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却想要我的命!”

    “师兄,你的心究竟有没有我?”

    魔音贯耳,扰乱人心。

    啻芒像是杀红了眼。

    只要是樗栎,他都毫不犹豫的给上一剑。

    “你生来便是魔,为什么要修仙成神呢?”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始终……都会变得和我们一样。”

    魂魄回到肉身,啻芒猛然睁开眼睛。

    跟上次的情形一模一样。

    是不是樗栎不死,他仍然会被困在这一步。

    按照剩下的量,应该还没那么快。

    再者,说不定他当面是喝下去了,转身又吐到不知何处,装模作样罢了。

    他不能立刻弄死他。

    他要他在议论中死去。

    ……

    今夜的红花巷比往常要热闹。

    说是莲花楼来了名有钱的贵客,出手阔绰,给倒茶的下人小费都是一粒金子,还砸出黄金万两包下头牌一夜。而且那贵客,长得比头牌还漂亮。

    “莲依姑娘好酒量!”

    樗栎一个劲给坐在对面的女人倒酒。

    女人亦是貌美如花,可惜满脸的胭脂水粉跟他一比,映得有些俗不可耐。

    “公子,难不成你是要跟奴家喝一晚上的酒吗?”

    莲依用指尖碰了碰樗栎的手,她面色潮红,媚态尽显。起身想要给他倒酒,酒没倒进杯子里,人倒是扑进他的怀里,不忘娇滴滴的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呢,公子。”

    “我是真心喜欢莲依姑娘,如若姑娘不愿意,我是不会逼迫姑娘。”

    他嘴上说的动听。

    心里恨不得当场杀了她。

    就这样的姿色,街上一抓一大把。一个卖弄风骚的蠢女人而已,凭什么爬上师兄的床?!

    樗栎越想越气,他不说话,一个劲的盯着莲依。看得莲依急忙说道:“公子是累了吧?莲依为你弹首曲子听听?”

    “好啊。”

    他马上恢复原样,笑盈盈的点点头,仿佛莲依刚刚看到的他是酒后幻像。

    “公子想……想听……”

    莲依忽然双手捂住喉咙,她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那天晚上不是叫得很开心吗?”樗栎微微一笑,神色在迷离扑朔的灯光下,渐渐疯癫且狂乱,“叫啊,继续叫给我听!”

    女人痛苦的到处乱撞,将一桌子的好菜好酒一扫而空。

    “你们休想取代我!”

    旺盛的妒火席卷而来,他死死捏住女人的下巴,拿出匕首,刀尖对准眉骨一直斜划到唇角。

    “我看你还能如何勾引师兄。”

    从衣襟内掏出大把银票,天女散花似的撒在蜷缩成一团的女人身上。

    “这足够你下半辈子了。”

    末了,还取下她头上的发簪,随意的给自己挽了个鬓。

    半个月对于不老不死的人来说,不就是弹指一挥间的片刻。

    “师兄,喜欢吗?”

    今日是啻芒出关的第一天,他特意戴上那支发簪在外面等候。

    “我去见了那个女人,她一点都配不上师兄!庸俗、虚荣、还搔首弄姿。”

    “师兄到底喜欢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