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子摊倒在毛毯上,呼吸困难,皮肤骤然升温,手紧紧抠住地毯不肯屈服,被周迢强行拖出五道血痕。

    “想不到,大师心底的欲望很深啊。”周迢把他甩到一边,逼他面对自己。

    她拍拍他的脸,抓住他的手腕,“大师要知道,这药最容易钻入心思本就复杂之人,越复杂越容易乘虚而入,大师的心,看来并不向佛啊,哈哈哈哈。”

    她当即跨坐在他身上,一把扯下他的里褂。

    白净如莲的躯体骤然呈现,亵渎佛子的激情让周迢兴奋地欢叫:“本王还没尝过和尚的滋味,今日就开开先例!”

    “王女,王女!”一小厮倏然冲进来,“王女,玄鹤死了!”

    “死就死了,”周迢手中动作不停,压在他身上,“有什么的?”

    她滚烫的手即将触及最后的禁地。

    一滴清泪从静凡的眼尾滑落。

    咻——

    一根匕首自外射进来,稳稳当当插在屏风里。

    啪嗒,有什么东西掉了。

    周迢一愣,摸摸耳朵,抓了一手的鲜血。

    她狂疯大作:“谁!”

    周窈破窗而入,一脚踹向她的脸,把周迢踹得滚开六个身位。

    一件满是血迹的外衫从天而降,盖在静凡大师的头顶。

    “畜生!静凡大师是朕的人,你竟敢放肆!”

    第33章

    周窈的怒火难以压制。

    就像农历八月天里被点燃的汽油, 能致繁城倾圯,倾盆大雨也难浇灭。

    此人光天化日之下买卖人口,还以她的名义威胁恐吓。

    强取豪夺, 建造宫楼殿宇, 于金殿内吃香喝辣, 肆无忌惮, 吃的喝的,每一口都是百姓的血。

    更可恶的是, 她掳走静凡大师,还……

    太荒谬不经, 太猖狂。

    周窈在法治社会中长大, 从没见过这么阴暗的场面, 更没如此愤怒过,她现在只想杀人。

    气血上涌, 她一步当先, 掐着周迢的脖子把她拎起来,一拳呼上去。

    鼻血横飞,周迢呜咽一声, 彻底清醒过来。她被打掉两颗牙, 边哭边示弱:“皇姐,你能用武功了?!”

    周窈一字不回, 猛力一推,把周迢打飞出去。

    周迢咚的一声,重重跌回兔毛毯上,带着毛毯往后又飞出十几米,撞碎一应奢侈品,就连檀木桌都七零八落碎了一地。

    她猛地垂下头, 吐出几口粘稠的血,目眦尽裂。

    周窈攥紧手里的长剑——尽管这把抢来的剑已经因为与玄鹤等人的厮杀碎成了两半,但好在剑身底部依然锋利,她奋而上前,当即举剑。

    “皇姐,你不能杀了我!”

    周窈红着眼一剑刺下,一声悲号响彻整个楼宇,荡开十几尺高。地上光溜的男子们吓得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得像白鼠,腿软得逃不动,哭声连连。

    这一剑,周迢闪避及时,只刺中她的肩头,并未要其性命,但鲜血依然如小泉从剑刃处涌出。

    血珠吱了周窈一脸,她不撒手,狠狠一转。

    剜肉的疼痛撕心裂肺般,惹得周迢嚎干了嗓子:“皇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周窈心头,忽然飘过一句静凡大师教她的佛偈。

    无色无相,勿嗔勿狂。

    吞咽一番,被怒意蒙住的眼眸逐渐散去血色,视野渐渐清明。

    她狠狠一拔,血窟窿流出汩汩鲜红与废肉,染开一地,把周迢直接疼晕过去,在毛毯上不停抽搐。

    “来人,”周窈有些颤抖,大声喊薛琴,“传朕旨意,剥夺文王的王位,送大理寺查办!”

    薛琴吓得不敢回“是”。

    文王在朝中势力依旧,但她擅长藏拙,扮猪吃老虎这么多年,势力深种,不是送大理寺就能定罪的,多半会安然无恙放出来,最多挨几个板子,到时候满朝文武不知会有多少人会为她求情。

    陛下的压力,届时恐怕会大如山压。

    以前陛下偏爱文王,喜与其寻欢作乐,文王每年都进献不少美男子,姐妹二人关系一直很融洽,陛下对文王的嚣张行径也从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陛下当场彻底和文王撕破脸,就因为……静凡大师?

    薛琴不明觉厉。

    今日,若不是文王用全身内力相抗,即便身受重伤也躲闪及时,恐怕早就命丧黄泉。

    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薛琴,”周窈冷漠的声音把薛琴从思维深处唤醒,“盘问她。”

    她把剑哐当扔到地上,血珠溅上鞋面,如泥中红梅:“用最狠的刑,不要放过她。”

    薛琴吓得腿抖:“是……”

    一旁,静凡默默将周窈沾满血的外套穿好,艰难地站起,像一株风一吹就要歪倒的小草。

    周窈左想右想,仿佛被鱼刺卡了喉咙,一句适时的安慰话都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