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厌走上前,注视着眼前慈蔼的人像,对着拜了三拜。

    “您好,我是许厌。”

    面对这样的场景,许厌想不出什么漂亮的话,只是循着本身去说。

    “季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如果他愿意,您也是我的姥爷。”

    “谢谢您让季池成长得这么好,也谢谢他没有辜负自己。”

    许厌转过身,对上季池的眼神,沉默了几息,轻声问道:“季池,你愿意吗?”

    在他震惊的目光下,许厌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个红绒的小盒子。

    是两枚简单的白金戒指。

    季池的神情僵在原地,他的大脑陷入了一片失控的混乱中,唯一清晰的是眼前这个唇角温柔的女人。

    她在说什么?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今天原本带她过来是想做什么。

    那么,现在是在干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绷着力气,自己的脸抖着没办法做出正常的表情,他的眼神飘忽地落在不远处侵袭的阴影上。

    他想,今天的阳光真好。

    他想,他爱她。

    顿时着急忙慌地抖着手去取戒指,他都能想象得到自己在她眼里是怎样一副愚蠢的样子。

    但没关系。

    我们彼此相爱。

    他对自己说道。

    现在要做的就是戴上戒指了。

    提着气,季池飞快地把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

    他的脖子涨红,直愣愣地看着戒指,像是在看一个永远都得不到的珍宝。

    许厌理解他的激动,在他给自己套上之后,就干脆利落给他戴上,拉着他跪下,对着墓碑三叩首,再站起身。

    许厌想了想,若有所思:“下次要记得带一束花过来。”

    这句声音忽地唤醒了季池,他突然道:“我带了的。”

    接着,他解开外套,从里面拿出一束抖擞新鲜的菊花,弯身摆放好。

    接着,他不知所措地转过身,就要向前走。

    两步并作一步,差点儿摔了。

    许厌扶住他,扯过他的领口,上手揉了揉他的两颊。

    她笑了笑:“有这么难以置信吗?”

    季池吸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正要做什么,许厌面不改色道:“这么多祖宗看着,你想干什么?”

    深吸了口气,季池对着墓碑无声说了句‘您看到了吗’,拉着她的手,小跑起来,仿佛全身都灌满了笑脸泡泡,整个人咕噜咕噜往外冒。

    淡金色的阳光拨开云雾,地上,一对小年轻放肆地奔跑着。

    冰冷的墓碑渐渐镀上一层光,好像有了温度。

    窗边倾泻些许阳光。

    女人的眼尾挑起一抹勾人的情潮,就着力道狠狠摁住身下人的双臂,吻了下去。

    不久,床柱荡出悠长的余韵,汗津津的烫热滚了个回合,深灰色的阴影紧紧嵌合着,难舍难分,空气里产生了一股浓厚的靡丽气味儿。

    ……

    电梯直达,门打开的一瞬间,办公室里放起了礼花。

    有人起哄拉长调子:“欢迎新人——”

    张助理端着花茶,不由失笑。

    这群小兔崽子。

    摇了摇头,她退到一旁,眼见着他们凑到两人身边,追根究底地问起了问题。

    “许总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什么时候度蜜月旅行?”

    “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

    ……

    嗅了嗅芬芳的茶香,张助理庆幸自己英年未婚。

    季池咧开嘴就合不上了,也不管自己的形象,认真地回答起了问题,问到孩子,他很郑重地看着许厌:“我希望你不用生孩子,我希望你不用体会那种痛苦,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领养一个。”

    好不容易挤开人群踏过来,走进了办公室,张助理带着笑放下茶杯,在两人进去后关上门。

    “怎么样?”

    她话里带着些许戏谑。

    许厌:“如果是婚礼,不会办。”

    她微讶,思及两个人的性格,又觉得好像可以理解。

    “那什么时候领结婚证?”

    话音刚落,季池就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个红本本,向她晃了晃,还没看清样子,然后就一脸珍惜地塞了回去。

    张助理:“……”

    像是想起了什么,张助理对许厌笑得微妙:“许总,你还记得你之前的保镖吗?”

    季池凑在耳边,尾音痒痒的:“嗯?”

    许厌微微挑眉,很是坦然:“辞退了,太壮实了。”

    微微叹气,张助理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识趣地打算走开。

    许厌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你去。”

    季池笑呵呵地出去拿资料了。

    他们今天过来本来就是把她住院之前的签字资料和任职书完成,把一系列的事情都解决。

    不过,她还是有些意外。

    虽然不打算生孩子,但季池在这件事表露的决心是意料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