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宫女眼疾手快地将布匹呈了过来,让曾恩自己选着。

    “表妹随意选。”苏安悦示意曾恩上去。

    曾恩看了看,最后指了一匹粉色的布,她说道:“臣女觉得这匹很适合。”

    苏安悦看了看,也认同。

    曾恩面色白皙,肤色细腻,粉色很衬她的气色。

    她选好后,司衣局的宫女便一溜烟地离开了,留下曾恩与苏安悦俩人在里。

    “今日之事,表妹不会害怕吧?”苏安悦弯腰看着垂着头思索事情的曾恩,只是看不见她的眼睛,只好开口询问。

    “不怕的。”曾恩连忙摇头,幅度大到像被转动的拨浪鼓,头上的发簪都快要掉了出来。

    苏安悦按住她的肩膀,满脸严肃,替她扶了扶快要掉落的发簪,“别摇了,发簪要掉了。”

    她声音轻柔,说出来的话让曾恩脸上通红。

    曾恩停下动作,羞地不敢去看苏安悦的眼睛。

    “表妹别总闷在屋里,也要出去看一看。”她理了理曾恩鬓角的碎发,劝她道。

    曾恩脑袋垂得更下了,苏安悦的动作温柔,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就连母亲也未曾这么温柔地帮她理过头发。

    “要是想出去玩,叫人来通知本宫就行。”苏安悦继续说道。

    不让曾恩回丞相府的原因曾恩也知晓,她懂得苏安悦不让她出去的原因,并不觉得苏安悦是禁锢她的自由。

    相反,她觉得处在后宫中她很自在,有单独的房间可以写稿,无人回来打扰她,母亲也不会来强制她做女红。

    “臣女知晓的。”曾恩点点头,柔声说道。

    自小她的教育就是让她当一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只是丞相夫人没有想到,她会从大家闺秀变成了一个胆小怕事的人。

    见曾恩所说的话的确不似作假,也没有被吓到,苏安悦放心的回了坤宁宫。

    毕竟坤宁宫内还有赵鹤洲这个可怜蛋在等着她。

    *

    苏安悦回到坤宁宫时,赵鹤洲埋着头在桌上,手上拿了一只毛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苏安悦从他的身后绕了过去,探着头看赵鹤洲到底在做些什么。

    周边一片安静,赵鹤洲敛着呼吸,小心翼翼地绘着图。

    一笔一画之间,勾勒出苏安悦的容颜。

    苏安悦探头,新奇地望着面前一幕,她只瞧见赵鹤洲的手在纸上一动一动的,每一笔都落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刚开始苏安悦还想嘲笑赵鹤洲画的丑,幸好她没有开口,而是等赵鹤洲画完之后才想着说话。

    只是那些意料之外的笔画最后拼起来,却是一个完整的苏安悦画像。

    刚开始的苏安悦:这是个什么玩意?现在的苏安悦:我是个什么玩意?

    苏安悦目瞪口呆,全程她就一直在这看着,怎么三两下就变了样。

    “好神奇。”苏安悦忍不住惊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赵鹤洲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笔,转过头望着苏安悦。

    苏安悦就这样歪着脑袋,呆呆的映入了他的眼帘。

    “看看。”赵鹤洲浅笑,轻轻拉过苏安悦,让她的视线变得宽阔,能够将画收入眼中。

    要说风景山水画苏安悦不会欣赏,可面前的画上是她自己,苏安悦就算是再眼拙,也还是能看出几分道理来的。

    她平日里就爱照铜镜,对自己的相貌或多或少有清晰的认知。此刻看着画像,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只是她眼睛扫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想夸赵鹤洲,眼睛突然瞥见画像处似乎有一处不对。

    苏安悦凑近瞧了瞧,又比划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不对劲。

    画像上的人脖子上有颗小痣,在修长的脖颈上很是明显。

    而她脖子上干干净净,并没有痣。

    苏安悦像解决了世界难题一般,她惊呼,一口咬定是赵鹤洲画错了,“你画错了!”

    “是吗?”听着这话,赵鹤洲凑近,拉着苏安悦细嫩的手,“在哪里?安悦指给我看。”

    苏安悦得意地看了赵鹤洲一眼,往画像上脖子处的痣指去。

    “是不是你不小心滴上去的?”苏安悦想了想,问道。

    赵鹤洲望着画像中的痣,眼睛眨了眨,“画错了吗?安悦你脖子处不是有痣吗?”

    小的时候他还记得,苏安悦还因为这个痣烦恼了一阵。

    那是夏天,他还在邻国。

    小苏安悦穿的少少的,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她当时指着赵鹤洲的衣衫天真地感叹道:“哥哥,你这衣衫可真好。”

    赵鹤洲当时垂下头,看了一眼从春天穿到夏天的衣衫,不解地望着苏安悦:“好吗?”

    他有些怀疑面前的小孩子是不是脑子有点不太正常,可惜了一张漂亮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