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清朗的声音闯入鹿倾的耳膜,她缓缓睁眼,借着朦胧的视线终于看清面前的人。

    原来是喻明。

    谢望臻吩咐魏青去厨房叫熬药的陶铃。

    自己则一勺一勺水喂给刚醒的鹿倾。

    “你都睡一天一夜了,还发了烧。”

    “怎么样?头疼吗?”

    他的关怀中带着紧张与愧疚。

    饶是刚醒过来还没清醒的鹿倾也感受到了。

    毕竟罚她下跪的是他的母妃。

    心中难掩的苦涩无法消逝。

    鹿倾僵硬扯扯嘴角,发出黯哑的声音,“还行,不是那么难受。”

    谢望臻瞧她了无生机的模样,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

    “近几天好好养病,长林殿的花开的可好了,等你好了,我领你去看看。”

    谢望臻的语气故意轻快些,不想让她太过难受。

    鹿倾点点头,可意识还是模糊,偏偏膝盖也生疼。

    她不受控制地闭上双眼,没有再说话。

    谢望臻静默良久,坐在炕边看了鹿倾好久,最终还是走出了卧房。

    “殿下,是要走吗?”

    陶铃从远处走来,手里的案板上端了一碗药,朝谢望臻行了行礼。

    谢望臻点点头,示意陶铃平身。

    “鹿倾既然醒了,我也不便多留。”

    “就请陶姑娘好好照料了。”

    陶铃俯下身子,回应道,“诺。”

    语毕,谢望臻回以一笑,在魏青的撑伞下离开了长极殿。

    陶铃坐在炕边,悠悠叫醒鹿倾。

    “鹿姐姐,把药喝了再睡。”

    “这样好的快些。”

    鹿倾的眼皮发沉,眼眸半开不开。

    陶铃无奈,只好舀了一小勺药,缓缓喂到鹿倾嘴里。

    可药实在太苦了,鹿倾被刺激得咳嗽,一口全吐了出去。

    陶铃急忙拿手帕给鹿倾擦拭,看着她满脸通红,咳嗽声不断。

    本来活力的小姐姐一下子变得要死不活。

    陶铃没止住自己的泪水,带着哭腔说道,“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被折磨成这样了!”

    “赵贵妃没有心!”

    她抽抽泣泣,声泪俱下,把鹿倾早已飘到反胃的意识又叫了回来。

    鹿倾无奈掀开眼皮看向陶铃,嗓音微弱道“你这哭丧呢?”

    “我还没死呢。”

    陶铃止住哭腔,又舀了一勺药塞到鹿倾的嘴里。

    “鹿姐姐,别吐。”

    “殿下守了你一天一夜呢,要不是被校场叫走,您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殿下了。”

    鹿倾艰难咽下药汁,疑惑道,“那天是幸川把我从长生殿带回来的?”

    陶铃点了点头,将桌案上的蜜饯塞在鹿倾的嘴里。

    “是殿下把鹿姐姐你从长生殿抱回来的,这几日一直都没合眼一直在照顾你。”

    “这蜜饯也是殿下特意叫元渊买来的。”

    鹿倾的心中划过暖流,模糊记忆中少年温暖亲切的关怀让她感动。

    陶铃又接连喂了鹿倾几勺,把碗里的药都喝完。

    随后,她给鹿倾掖好被角,又用手量了量体温。

    “鹿姐姐,好好歇息。”

    鹿倾沙哑地回了一声嗯,便阖上了重重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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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也本不是很重要的事,但谢望舒还是被赵贵妃叫来了校场。

    校场上操练的士兵们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认真在操练。

    “杨教头,可真是让鄙人刮目相看,这士兵可真是被训练的整齐。”

    赵敬笑着朝杨敏才说道。

    杨敏才恭敬回礼,小心翼翼用目光瞄了一眼在前方平视士兵训练的少年。

    “还是殿下的方法有效,臣不可抢了功劳。”

    赵敬脸上的笑意凝固,难掩的尴尬。

    沉默片刻,对背对自己的少年说道,“不知殿下用了什么办法?”

    谢望舒紧抿嘴唇,眉峰蹙起,没有回应。

    他无法面对跟赵黎书这个毒妇有关的人。

    本来以前也可以伪装地装一装。

    听信了刘铮的锋芒不可毕露的话。

    可赵黎书竟然对姐姐下了手,这他可忍不了。

    自己从小当做宝贝的姐姐竟被毒妇罚了跪,真是千刀万剐都不足惜。

    这赵黎书又怎么敢,让姐姐在暴雨中跪了那么久?

    真是该死。

    赵敬不经察觉地扭了扭脖颈,心中尽是不屑。

    眼眸深处是满满的不耐烦。

    这凤凰早已被人斩断了翅膀,此生再也飞不上天空。

    又在哪里学得端着皇子的架子?

    真是可笑。

    谢望舒的后脑勺好似装了眼睛一般,赵敬还未隐藏住那毫无修饰的嘲讽时,他就转过了身子。

    神色似笑非笑,带着渗人的笑。

    “吾也没用什么法子,毕竟抓住人性的弱点才是关键。”

    谢望舒缓缓往赵敬面前走去,表情是赵敬从没有见过的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