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恢复记忆了!”洛宁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但又很快转换成冷漠,“于丞,我真的特别嫉妒你,即便我每天陪在他身边,他却自始至终都没忘记过你。”

    是的,洛宁陪了南庭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后,病房突然忙碌起来。昏迷一年的南庭,心脏负荷骤增,又加上两个月的焦虑不安,导致突然病发,不省人事。

    而这次病发,医院的顶楼的守卫更加严密,最上面一层楼全部封锁,洛宁无法近身,只能待在楼梯口日夜为南庭祈祷。

    与此同时,洛宁接到了洛安病危的消息。心急如焚的他只好放弃等候南庭,转身冲到普通病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洛宁被人抓进监狱,受尽欺凌和折磨,最后强迫他签下那份心脏捐献书。

    大哥的枉死,南庭的病危,让对生活毫无希冀的洛宁,如一具行尸走肉,成天晃荡在契赫医院的花圃里。

    直到他被保镖重新带到顶楼的病房,见到了渡过病危期但虚弱无力的南庭。他对他说:以后跟着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洛宁死去的心在一刻重新复苏。他泪眼迷蒙地看着南庭,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对他和别人不一样,他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后来,皇室的查尔斯王子来了,他们在病房聊了很久。第二天,南庭便带着洛宁住进查尔斯家中。

    但查尔斯的儿子jessy并不喜欢洛宁,不到半天,那小子便把洛宁揍出了家门。南庭很宠jessy,他依了jessy,安排洛宁住进南氏集团旗下的酒店。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年。半年后,南庭提出回滨海,并带回了洛宁。

    洛宁记得很清楚,那晚飞机落地后,南庭便把他交给凌天,然后匆忙驾车离开了机场。

    说完,洛宁闭了闭眼。睁眼的一瞬,他冷不防地问于丞:“知道回国的那晚是什么日子吗?是你于大明星的25岁生日。”

    此时的于丞蹲靠在墙角,埋着头,十指死死揪住头发,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着般难受,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实我知道,那晚他去找你了,只是我自己不愿承认。”洛宁淡淡扫了于丞一眼,唇角一个勾起自嘲的弧度,“我以为两年的陪伴,是块陨石也能捂热了。但结果,终究是我太自不量力,也太愚蠢,竟然会把仇人当成爱慕的对象。”

    于丞难掩脸上的痛苦,缓缓抬头望向洛宁:“所以,你大哥的心脏被移植者是南庭?”

    第72章

    见洛宁紧攥着双拳,没有答话,于丞撑着墙壁,晃悠着站起来。

    “你大哥死的时候,南庭还在病危中,难道就因为你大哥的心脏移植给了南庭,你就要把帐记在他头上?”

    “你懂什么!”洛宁压抑着某种情绪,极力加重语调,“如果没有南庭,我大哥也许还有救。”

    “既然你恨他,又为什么告诉我真相。”

    “我说这些,只是报答你救我一命,我不喜欢欠人情。”洛宁喉间滑了一下,补充道,“特别是你!”

    “真的只是这样吗?”于丞用怀疑的眼光打量洛宁,摇摇头,“你根本不恨南庭,你之所以把仇记在他头上,只是因为不甘心两年的陪伴得不到同等回应!”

    “不是这样的!我恨他!”洛宁按捺不住地提高音量,“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恨他,恨我自己为什么要爱上他!我想你让死在那场暴风雨里,想让他和我一样,一辈子都活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

    “你还想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如果真的恨他入骨,你想害死的那个人就不会是我而是南庭!”

    于丞说着一步一步逼近床沿:“你大哥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逼你签下心脏捐献书的是查尔斯。南庭把你带回滨海,给你金钱名誉地位,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错就错在不该在那时候病发,没有他,查尔斯就不会逼迫我大哥捐献心脏!”

    “如果你大哥和他只能活一个,你又会怎么选?”于丞说着闭上双眼,颤着嗓子,残忍揭开洛宁心底深处的伤疤,“你处处与我为敌,事事针对我,就算知道真相后,也只是变本加厉的把所有报复加注在我身上。因为南庭承诺给你想要的一切,而你想要的,他永远都给不了你。”

    此时,于丞庆幸洛宁还爱着南庭,否则他难以想象,以洛宁的发疯程度,会怎么对近在身旁的南庭下手。

    “不!不!不!”洛宁连说三个不,捂住双耳蜷缩成一团,缩到床角避无可避,他紧绷起身子,微微磨挲双唇,小声自语着什么。

    那个曾经满身是刺,眼神犀利冲他叫嚣的洛宁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这般可怜而不自知。

    “我去找车,然后送你去医院。”不忍再继续看下去,于丞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平房。

    -

    南家公馆的客厅里,南庭静静坐在沙发上,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望着天空愣愣发呆。

    深秋的滨海天气多变,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这会儿已经阴沉下来。

    终于,他等来了凌天的汇报。

    “少爷猜对了,于丞从平房出来后,去了北山的备用车库。”

    南庭弯了弯手指,垂眸道:“看来那晚的海边求婚,他就已经想起来了”所以才会这么决绝的离开

    “于丞他神情怎么样?”南庭闭了闭眼问。

    凌天默了一下,回道:“不太好。他和洛宁单独待了半个小时,看样子,洛宁和他说了什么。”

    南庭心下一沉,眼睑不由得抽搐几下。很快,他感觉脑子一嗡,抬起左手,指腹轻揉太阳穴。

    凌天惊觉道:“少爷没事吧!要不我现在去把洛宁抓回来,问个明白。”

    “你站住。”南庭重新抬眸望向凌天,“不用去了,依我对他的了解,我越是想隐瞒什么,他越是要将我隐瞒的,全都告诉于丞。”

    最后的尾音带着颤抖,南庭说得极其艰难。

    凌天看出南庭镇静的表面下暗藏的恐慌:“少爷是担心,于丞恢复记忆后找您大闹一场?”

    南庭默默摇头。

    真正让他害怕的,并不是于丞会想起所有,而是他从最开始就隐瞒了于丞,自己患有先心病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