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娟在院子里头扫着地,把人往外赶。

    “......”

    苏琉玉自打十岁拜沈怀舟为师后,日日苦读学业,一日未曾落下。

    就是登基为帝,也每日点卯勤政,不敢荒废。

    虽然十四岁,但肩上担子却是扛了大魏整个民生和责任,恨不得天天把自己埋在御书房。

    现在脱下龙袍,换上粗布麻衣,被同龄十四五岁的孩子喊着闹着,苏琉玉第一次觉得很开心。

    很放松。

    “老先生过来了!”

    “你们别说话。”

    “前面的人能不能动动,让先生进去。”

    此时,村口的老槐树下,挤满了孩童,个个端着板凳叽叽喳喳的坐着。

    听菊琴说,这老先生是村子里唯一的读书人。

    平日给他们讲课读书,还会讲外面的故事。

    原来是上课。

    苏琉玉端正了态度,就当好好温书了。

    “安静安静。”老先生和宋丞相差不多大,就是眼神感觉有点不好。

    他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们讲大魏顺帝只身勇闯敌营的故事。”

    “咳咳咳咳咳咳......”

    苏琉玉一口水险些没呛死。

    靠!

    她那么有名吗?

    “这大魏顺帝啊,是个身高八尺的英勇女帝,那身姿如山魁梧,比咱们戎将军都要粗壮,大手一挥,能把人脑袋拍成肉泥。”

    苏琉玉:“......”

    身高八尺......

    “这大魏顺帝,虽是女子,但却敢勇闯敌营,为我两国拿下十五城池,以一敌百,听说那日敌营腥风血雨,顺帝左手拿刀右手拿剑,刀剑一挥,横扫一片。”

    “不仅如此,因为长得犹如罗煞,那一晚金狗一看她的脸,直接吓尿了裤子,刀剑全都拿不动。”

    苏琉玉:“......”

    犹如罗煞?

    嗯?

    “先生,顺帝那么丑,会被自己丑哭吗?”

    “那么壮岂不是没人娶她?”

    孩童一个个叽叽喳喳问了几句,老先生赶紧抬手在空中按了按。

    “虽然顺帝面貌丑陋,身材如虎,但毕竟是皇上,你们切不可以貌取人,那可是大英雄。”

    孩童们一个个认真的点点头。

    苏琉玉:“......”

    老先生求你别说了。

    你这是残害祖国未来花朵好么?

    朕在民间形象真的那么差么?

    朕身材真的没有如山如虎。

    朕样貌也没有犹如罗煞!

    以前在大魏的时候,自己时不时游个街刷刷脸,百姓间哪里会传成这样。

    这大齐,以讹传讹,把她帅气的形象全毁了!

    苏琉玉很是郁闷!

    听老先生热情激昂的讲了一下午,苏琉玉准备回去了。

    云崖儿此时也被张翠娟一家子送了过来,虽然脸色不大好,好在醒了,吃了东西,也精神了不少。

    “手。”

    云崖儿虚弱的躺在床上,看到她进屋,又要替她把脉。

    苏琉玉把手腕递过去。

    云崖儿拧眉一脸愁绪。

    “今日干嘛去了?”他问。

    “听书去了,你好好养着,明日我约了人上山打猎,咱们改善改善伙食。”

    “不行。”

    “......”

    “想死就直说。”

    “......”

    第二百八十六章 逃难都不忘搞事业

    苏琉玉看着烛光之下的云崖儿。

    这朵仙殿避世小白花,即便病恹恹的,也是带刺的。

    她无奈道:“崖哥你有钱吗?”

    如今两人落魄至此,一个铜板都没了。

    “半个月后货郎来村里,我要换点钱做盘缠,你就别管我了。”

    她合衣躺在床榻之下,看着土培瓦房墙角的蜘蛛网,又道:“我不会用武,你放心吧。”

    “滚上来睡。”

    “与礼不合。”

    “......”

    屋外夜鸟鸣啼。

    过了半响。

    云崖儿听到床下平缓的呼吸声,咬牙下了床,把她拦腰抱了上来。

    暴晒一日的被子变得松软,他给两人盖上,自己也躺了下来。

    床不大,但好在两人都清瘦,倒也不算拥挤。

    但苏琉玉只要一上床,便有一个坏习惯。

    那就是蹬被子。

    这坏习惯也就近前的人才知道。

    起初是莫逆不嫌烦的每夜起身。

    而后是陈韶柔贴身耐心的照顾。

    如今,换做云崖儿,他就没有这两人那么好的脾气。

    在这被子被可怜巴巴又一次踹到床角的时候,云崖儿气的把她整个人给裹起来。

    这夏天闷热,没一会苏琉玉就哼唧哼唧的扭着身子。

    云崖儿被她闹的没办法,只能又把被子拿开。

    如是几次,闹腾了大半夜,云崖儿这性子被她磨得彻底丧失了耐心,最后直接把她束缚到怀里,搂着她。

    苏琉玉感受到被环束住,以为又是被子,又蹬了一脚。

    “苏琉玉!”

    土培房都被这声音震的抖三抖。

    “崖哥......”她揉揉眼:“怎么了?”

    她怎么跑床上来了。

    也太失礼了。

    她打了个哈欠想下床,云崖儿却把被子一下子甩在她脑袋上。

    “睡觉!”他怒意不减:“老实点。”

    随后沿着床边侧着身,把自己缩成一条缝。

    崖哥也太奇怪了。

    苏琉玉困得闭上眼,还是先睡吧,平日再为失礼之处道歉好了。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黑暗里,云崖儿缓了好一会才把那股疼劲缓了过去。

    明日,便找个绳子把她腿捆住。

    要么,就扎一针,让她老实点!

    闭上眼那一刻,他设想了诸十种办法,一定要把她这毛病给改了。

    ......

    七月的天,亮的格外早。

    才刚过寅时,鸡就叫了。

    长清村家家户户开始起身,今天,大伙准备上山打猎。

    卯时,苏琉玉也起了。

    万年不变的点卯作息让她揉了揉有点困倦的眼,随意盘了个发,就准备出门。

    “滚回来。”

    云崖儿从灶台小棚端了一碗粥,手里还拿了一双筷子。

    “吃饭。”

    苏琉玉老实的又坐了回去。

    糙米煮的稠稠的,带着米香味,苏琉玉喝了一口,便道:“你还是好好养伤,别起来了。”

    云崖儿嗤了一声,便回了屋,不再管她。

    没一会儿,菊琴就过来找她汇合。

    她性子活泼,村里的孩子都以她为首,这里男女大防不严重,一帮子哥儿姐儿都跟在她身后,准备一起和大人上山。

    “琉玉,你一会牵好我,这山里蛇多,别跟丢了。”

    “好,谢谢。”

    苏琉玉友好一笑,惹得菊琴耳根子红了红。

    张翠娟没儿没女,云崖儿和苏琉玉的衣服都是她男人小时候的。

    再说,苏琉玉自小当男儿养,举止投足俨然是男儿做派,加上她模样又是一等一的好,菊琴被她牵着手,心里如小鹿乱撞一般。

    大伙没一会,就走到山脚。

    长清山,不是一座山。

    而是一片山。

    重峦叠嶂,把这隐世的小村子,给围了起来。

    大伙打猎为生,皮毛肉都会拿去给走货郎换银钱。

    菊琴虽然年纪小,但打猎却是好手,一路上,在小陷阱里拿了不少兔子。

    苏琉玉如今不能动武,打猎她并不考虑,她跟着菊琴,想着搞点什么卖钱。

    要是崖哥在就好了。

    至少还能弄点草药卖卖。

    “琉玉,我留了一只兔子给你,等晚上我烧好给你送过去。”菊琴月牙儿眼睛弯了弯,又道:“婶子说你哥身子不好,所以来咱们村养伤,那你以后,还走吗?”

    “等我哥伤好再走。”

    菊琴揪住衣角,心里一下子失望不少:“那你们住多久啊。”

    “半个月左右吧。”

    “那我能天天找你玩吗?”

    苏琉玉笑了笑:“当然。”

    菊琴被她这笑感染,又牵上她的手:“你渴了吗?我带你去摘紫果去,前面有一大片呢。”

    紫果?是什么?

    两人手拉手,小心翼翼的往密林深处走,走了一会,便看到前面一大片紫色的果子,密密麻麻。

    这不就是葡萄么。

    野葡萄,个头还小的可怜。

    “这东西我尝过,可以吃的,就是有点酸,不过我就爱吃酸的。”

    菊琴摘了一颗递给她。

    “你尝尝。”

    苏琉玉一听到酸,就想起前日自己摘的青枣,有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