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她,什么意思?

    她匆匆忙忙拿蜡烛点燃,看着纸条逐渐泛黄变黑,直到灰烬。

    小铃铛睡眼朦胧起身,问她,小姐,怎么了。

    洛川眼中闪过画面。

    一模一样的字迹,她在玉米坳偶遇锦瑟时见过。

    当时慌乱,不及细想。后来到了侯府,才仔细回忆一下——

    那并非落魄书生字迹。

    是谁?

    到底是谁?

    当年筹划着揭穿她侯府千金的身份,如今又偷偷来提醒她锦瑟的身份?

    她就不能安安静静在佛堂写个话本小说么?

    “小铃铛,官僚们为了巴结上级官员,或是商人乡绅们,想要巴结官僚才会养……嗯,扬州瘦马……”

    她提到那四个字颇为不好意思,语速飞快轻轻带过。

    “那么,如果是一个侯府要养扬州瘦马是为了什么?侯爷,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小铃铛半睡半醒,脑子还混混沌沌,只是随口回答一句,又啪嗒一声倒下睡着了。

    “呃。”

    “大概是要巴结再上一层大人物罢。”

    比侯爷更上一层。

    只有——

    太子了。

    第42章 侯门千金

    **

    第二天早上,婉转莺啼吵醒了酣睡中的锦瑟。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还想再睡——

    梦里全是女相策马奔腾,带着微服私访的小天子,在茂密森林狭窄小道蜿蜒而去。

    马鞭落下,扬起无数尘土。

    正是推行女子读书经商颇有成效的一年,时隔四年,京城又出了一位女状元。

    舌战群雄,满座竟无一人是对手。

    一场悄无声息的变革正在默默渗透。

    一旦朝堂上有了第一位女相,就会有第二位女判官,第三位……

    直到有一日,半壁江山皆是红装。

    这才过瘾!

    追书追到三更半夜,梦里也全被女相霸占。

    锦瑟揉揉眼睛,终于被小丫鬟唤醒时,忍不住勾起一丝嘲讽。

    这话本也真是。

    居然敢让她做这样春秋大梦。

    武帝之后,再无女子把持朝政。

    入科举?

    拜宰相?

    简直可笑。

    “不好了呀!”

    “这可怎么办?”

    小丫鬟急得跺脚,仿佛一直陀螺团团转。

    “怎么了?”

    锦瑟抬抬下颌,让小丫鬟服侍她穿衣。

    “看你急得这德性,仿佛天要塌下来了。”

    “天真的塌下来了。”

    小丫鬟带着哭腔说。

    “整条长平街上都被贴满了字条。”

    七个字,字字入木三分。

    【锦瑟乃扬州瘦马】

    **

    满城震惊。

    晚间巡逻衙役被问罪,京兆府府尹吓得汗流浃背,带着贵重礼物来侯府登门致歉。

    侯爷派人各种辟谣。

    但凡见街上传谣信谣者,直接杖脊三十。

    街坊酒肆,流言蜚语却是越禁越多。

    “这侯府是怎么了?”

    “是呀!上次才听说侯府千金要跟人私奔,宁可跟穷酸乞丐过日子,都不要当锦衣玉食的养女呢。”

    “可怜堂堂三皇子一表人才,居然被婉拒了,都比不上一个乞丐!”

    “这次又是……嘿嘿,这种不堪之事。两个女儿,竟无一个安生。”

    “这侯府是中邪了么?”

    太子府。

    窃窃私语更甚,太子府养的一群艳丽舞姬都嘴角含笑在说,难怪簪花宴上未来太子妃锦瑟,跳得灵动妖冶艳压群芳,

    被太子比作‘三千楼’头牌。

    “啧啧,说不定骨子里妩媚风流,藏都藏不住。”

    “还是太子眼尖。”

    “就是就是!”

    “哪个贵女能歌善舞?这不是青楼女子才学的伎俩么?”

    太子听了,愈发烦躁。

    “这定国公是疯了么?”

    “怎么会让这种流言传出来?我到底是娶这位太子妃好,还是作罢婚约好?”

    紫衣侯晓得他心烦,特地带了好酒好菜来,让他宽慰。

    “这谣言,压下去就罢了。管它真假。”

    “有这闲工夫,倒不如想想江南科举舞弊案,如何处理才好?”

    “……”

    “…………”

    太子沉默半晌,手指下意识弹着指甲玩儿,抿了口竹叶青,才嗤笑一声说,“关我何事?”

    “这本就是二皇子封地上的丑事,今日朝堂上,三皇子似乎抢着要管这事。”

    “他要管,我自然不拦着。”

    “再说了,这科举舞弊,抓了又如何?”

    “买官、举荐、结党营私、拉帮结派,这是朝廷上躲都躲不了的事儿。”

    “我若是主考官,也乐得帮同党派添一个席位。更别说还额外有万两白银拿。”

    紫衣侯忍不住拍手,“太子倒是想得通透。”

    太子耸耸肩,“三皇子自认清流,愿意去改革舞弊风气,白白树敌,是他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