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如墨直接坐在秦楚的大腿上,双手抱住秦楚的脖子,靠着他。

    秦楚能懂陶如墨此刻的心情,他没说别的,只说一句:“你可以哭,我陪着你。”

    这话有催泪的功效,陶如墨终于控制不住了,当场哭了出来。

    天气转暖了,秦楚的只穿一件宽松的运动长袖衫。陶如墨的眼泪,很快便打湿了秦楚的肩膀。

    “大楚我心里好难过。”

    秦楚的左手,安抚似地在陶如墨的腰侧轻轻地拍打。“你可以跟我说说,说出来会好很多。”

    陶如墨非常乖巧,她像个小孩子在秦楚的胸口蹭了蹭,秦楚低头看着她的发旋,有些心疼她。

    “不知道她的身份,我还能安慰自己,她也许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足够幸运的话,我或许还能跟她见面。”

    “还能问问她,为什么不要我。明明都冒着未婚生子的压力生了我,为什么却不要我。”联想到毕湘玉的悲惨人生,陶如墨心里疼得尖锐,她按着自己的胸口窝,啜泣说道:“可是她死了,她都不给我一个见见她的机会。”

    “大楚你知道吗,她没了,我恨都没法恨她了。”而爱,也是无处去爱了。

    秦楚越听心里越难受。“墨墨,你还有宁阿姨,还有我妈。她们对你都很好,会一直这么好。墨墨,别钻死胡同。”

    点点头,陶如墨的情绪还算稳定,只是心里难受。“我明白,我只是陡然得知她的消息,心里感到难受罢了。”

    “还有就是”

    眉头拧着,陶如墨心里更觉得冷,“就算我不是那个人的亲女儿,也是她的姨侄女。你说,当年那件事发生后,她怎么忍心见我被所有人诋毁?当我净身出户离开陶家的时候,她又怎么忍心?”

    秦楚没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骂了句:“毕湘茹就是个垃圾玩意儿,别为她伤心。”

    摸摸陶如墨的肚子,秦楚吓她,“你的情绪,是会感染到宝宝的,你不能太生气,太悲伤。”

    陶如墨想说,现在肚子里的小豆丁还小着呢,根本就无法思考。但,她还是停止了哭泣。

    哭了一场,心里就好受多了。

    陶如墨从秦楚身上起来,在秦楚的旁边躺下,她双手捏着被子,奇怪地说道:“我总觉得我还有些东西没有想起来,是关于我爸爸的。”

    秦楚问她:“大概是哪方面的?”

    “我最近在想一件事。”陶如墨拍拍秦楚的大腿,对他说:“你来帮我分析看看,我想的到底有没有依据。”

    “嗯,你说。”

    陶如墨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是在我爸爸去世后不久被人活埋的,你看过监控,说我是在一个大雨夜里离开的墨家。你想啊,有没有可能,我父亲在去世前曾对我透露过一些事,而那件事很重要,它威胁到了那个隐藏在暗中的敌人。”

    “那个雨夜里,那个敌人终于坐不住了,就把我引了出去。”

    “我在想。”陶如墨语气笃定地说道:“我一定遗忘了某些关于我爸爸的记忆!那件事跟我被活埋有关联。因为那是我记忆深处最害怕面对的事,所以我一直不敢想起那些事。”

    陶如墨分析的很有道理,秦楚听完后,忽然说:“再害怕面对,你也得勇敢地去正视它。墨墨,那个人藏在暗处,他可能时时刻刻在盯着你。这是很危险的事,因为你不能保证对方会不会卷土重来?又会在什么时候展开新一轮的绞杀。”

    “所以墨墨,你必须勇敢。”

    秦楚的话,让陶如墨后背发寒。“我们要在凶手再次出手前,先一步弄死他!。”

    陶如墨一想到那人的手段,便头皮发麻。她现在是要当妈妈的人,如果再出意外,那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再则,她若出了事,秦楚怎么办?温椋怎么办?妈妈又要如何是好?

    想到他们,陶如墨突然有了勇气。“你说得对,大楚,我不能再继续逃下去。”

    秦楚低头看着陶如墨那故作勇敢的表情,他是很怜爱她的。当年陶如墨被他所救后,人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就算是秦楚问起凶手的身份,陶如墨也是不肯说的。

    哀莫大于心死。

    那个背后凶手,一定是陶如墨深爱之人。

    因为陶如墨不肯说,而那晚的事又是在郊外发生的,除了陶如墨和凶手之外就没有第二人知道。因此,秦楚再神通广大,也是查不到那人身份的。

    想要真凶身份大白,只能让陶如墨自己开口。

    逼迫陶如墨去揭开那令人心痛的真相,并非秦楚本意。但不抓出那个凶手,秦楚又心神难安。

    秦楚抱住陶如墨,说:“睡吧,你睡着后,我再去洗澡。”

    “好。”

    陶如墨这会儿终于不吐了,心里也不反胃,便来了困意。她很快就睡着了,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秦楚这才去洗澡。

    半夜里,秦楚突然被陶如墨惊醒。

    他赶紧打开夜灯,侧头朝陶如墨望过去,发现她陷入梦魇之中,脑袋在枕头上不停地晃动。她一双手在被单外不安地动着,像是想要握着个什么东西才肯安心。

    秦楚本想叫醒陶如墨,转念一想,她也许是梦见了跟凶手有关的事,便又逼自己狠下心来,不能叫醒陶如墨。

    秦楚把手递到陶如墨的手边。

    睡梦中,陶如墨一个人在无尽的黑夜里走了许久,她好像走了一年、两年、越走越冷,一直找不到光。

    忽然,她觉得一暖。

    分不清这股暖意是从何而来,陶如墨反手一握,用力抓紧了秦楚的手。而梦中,陶如墨的面前,忽然有了一道光。

    光线昏暗,她看到一个人背对着她,拿着一把伞,站在一个房间的窗户边。雨夜里,电闪雷鸣,那个人的身影在闪电之中若隐若现,很妙曼,像是一个女人。

    陶如墨一看到那个人,就浑身发抖。

    床单之下,陶如墨的身子开始发抖,她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你是谁!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