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大作,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两个少年的身上。走了一段路,尘涧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滑,朝悬崖外摔去。

    墨亦辰为了救尘涧,下意识伸手去拽他。人,他是拽到了。但他,也被尘涧带得滚进了悬崖下面。

    那悬崖有二十多米高,地下是一片七八平米宽的平地,而平地外是更深的峡谷。

    他们想要爬上去,但尘涧的腿受了伤,根本爬不动。而公司已经习惯了尘涧独立特行的性格,以为尘涧和墨亦辰,是被尘涧自己家里的司机借走了,就没有去找他们。

    等他们冒雨赶回京都,确认两人失踪,急忙通知双方家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那一天,陶如墨翘了课,瞒着刚被医生判了癌症中期的乐菲,与墨培安一起上山去搜人。

    那一整天都在下雨,倾盆大雨把每一个人的衣服湿透。陶如墨没戴斗笠,也没打伞,只穿了一件雨衣,和所有搜救人员一起,寻找墨亦辰。

    一直到深夜,陶如墨才找到了半山腰外的那片悬崖。

    因为夜色浓黑,根本看不清人,陶如墨手中防水电筒在雨夜里可见度低下,根本看不见悬崖外的情况。她站在悬崖边,扶着一颗碗口粗的小树,扯开嗓子朝下面喊了几声辰辰。

    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雨声。

    陶如墨准备转身去别处的时候,一道嘶哑的求救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姐,我在下面!”

    墨亦辰满脸都是雨水、泪水。

    他抱着骨折发烧的尘涧,不敢相信地看着悬崖上面。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姐姐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在山上跑,她不怕么?

    陶如墨听到墨亦辰的声音,激动地掏出兜里被塑料袋包裹着的手机,给墨培安他们打了电话。

    四十分钟后,墨亦辰与尘涧被搜救队救了上来。

    陶如墨就站在墨培安的身边,身形消瘦的她,站在大雨夜里,像是随时都能被风雨折断。

    墨亦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早就没力了。墨培安刚想伸手去帮墨亦辰,陶如墨就先递来她自己的手,“辰辰,来,我牵着你下山。”

    墨亦辰盯着那只手。

    雨水,不停地滴落在那只细长的玉手上,又从指缝间溜走。

    墨亦辰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与它紧紧相握。

    下山的路上,几乎都是陶如墨搀扶着墨亦辰。那是墨亦辰第一次体会到被姐姐保护的感觉。

    有个姐姐,可真好!

    ——

    “天快黑了吧,路灯还亮着吗?”

    “你还会不会牵着我的手,带我回家?”

    “天快亮了吧,云变成雨了吧?”

    “你有没有看见我,被雨打湿的头发?”

    “他们都劝我,人生,还长。”

    “他们告诉我,好人上了天堂。”

    写《唯一的星光》,墨亦辰只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写这首歌的时候,他满脑子里回想的都是十月十八那天深夜里,被陶如墨找到,并带下山的画面。

    她是光,点亮了那个大雨磅礴的夜。

    第373章 你是我的姨妈吗?

    那一场事故,尘涧骨折需要休养了几个月。也正因为那一场事故,尘涧与墨亦辰成了最好的兄弟。

    回到家,墨亦辰发了一场高烧,墨培安要上班,他生病期间,全都是陶如墨在照顾他。她第一次给墨亦辰煮鲜虾粥,忘了放姜,虾子也没有抽肠,那味道

    墨亦辰永生难忘。

    尽管乐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墨家的氛围却一日日变得温馨起来。一家人都接受了乐菲得了癌症的事,努力做到‘及时行乐’,想让乐菲在去世前,留下的全都是美好的回忆。

    然而他们努力营造的幸福,终结在了农历十月初五这天。

    这天,陶如墨的学校正在举办期考试。墨亦辰和往常一样,公司集训结束后,照例去医院看望他的好兄弟。

    京都108趟公交车,从京都狮子口站始发,开往终点站魏村牌坊。途径平巷站、章江派出、所站团圆山站、城乡口站、康桥蓝湾站、迎宾西口站

    五点十六分钟,穿一身便装的墨培安上了108趟公交车。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上人挤人。孕妇、老人,坐在老孕残专用车坐上。穿高跟鞋系领带的都市白领们站在公交车过道上,高抬臂,紧紧捏着公交车拉环。

    有人在讲电话,有人在聊八卦,有人失恋在哭,有人热恋依偎在一起。

    墨培安拿出给他儿子墨亦辰打了个电话,那时候,流行的还是翻盖。墨亦辰接通,听到墨培安说:“你姐姐这会儿应该考完试了,你等会儿从医院过去接她。”

    墨亦辰说:“好。”

    “你妈说想吃烤生蚝,晚上咱们随便炒两个小菜,晚上再出去吃夜宵。”

    墨亦辰:“我只能吃一个,要维持身材。”

    “做什么不好,跑去跳舞,想吃美食都不行。”无法吃美食的日子,太痛苦了,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