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哭,我一定不能哭。

    我感觉到一股酸涩的力量涌上了眼眶,但是我的尊严让我不在这个时刻掉下眼泪。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吗?夏砚。”

    夏砚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忍,他琉璃般的双眸带着无奈:“小芳,你既进了我家,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奴婢,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但我也从未对你有过任何男女私情。”

    当这一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时,仿佛有一个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我的脸上,我认真的,仔细的看着夏砚的表情,痛苦的发现,他没有骗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嬉笑着畅想未来,几天之前还在想着成亲的事情,怎么他中了探花回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大手,拿着橡皮擦,将我与他的经历擦得一干二净。

    我看向一旁带着讥讽眼神的青年,“你是谁?”

    夏砚叹了口气,按住了青年不满准备暴起的神情,跟我说道:“这位是齐王,小芳,见了殿下,是要行礼的。”

    我愣住了,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比未婚夫忽然忘记和自己的过去还要痛苦的是什么,是未婚夫忽然变gay。

    我有些踉跄地后退一步,极力掩饰自己的悲痛和失态,看着夏砚不容置疑地眼神,我忽然笑了。

    我脑海里忽然多了一些东西。

    我原来才是那个小丑。

    我不是穿越到陌生的朝代。

    我穿到了一本小说。

    一本耽美小说。

    是以男扮女装的临安公主的视角展开的一段虐恋情深的小说。

    齐王,是书中的一个较为边缘的配角,但却是临安公主玩的比较好的兄弟姐妹。

    同时也是在书中是推动临安公主夺得皇位的工具人。

    而夏砚,则是齐王最后的官配。

    不应该叫夏砚,应该叫——

    “衍则,你这个妹妹,看起来并不想行礼。”

    夏砚,字衍则。

    剧情大神好心,将真相告诉了我。

    看着我脸上突如其来的笑容,夏砚皱了皱眉,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查看什么。

    我却低下头,缓慢的,跪了下来。

    “民女见过齐王殿下。”

    夏砚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似乎有些意料之外:“你不必跪……”

    齐王哼道:“她要跪就跪,我们走吧。”

    似乎是夏砚被拉走了,余留声音还在耳边。

    “起来罢,殿下并不是苛责的人……”

    一滴暗色滴落在了地上的青石板上,满满的,汇聚成雨滴,一点一点的逐渐扩大。

    我将头埋入胳膊,想要就此大哭一场。

    多可笑啊。

    真是太可笑了。

    我的大柱同学,我的少年,我在这个吃人古代的精神支柱,就这样消失了。

    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什么都没有忘记,唯独忘了和我的过去。

    第七章

    “小芳,砚哥儿在外的名声是不是很不好?”

    这天夜里,李大娘专门将我叫到了屋里来,朝我问话。

    我身心俱疲,抬头看向这个精神愈发好,但是愁容也愈发多的老妇人。

    我低头说道:“大娘,少爷做的事情,我也无法指摘。”

    我并没有回答大娘的问题,但是李大娘显然也不是个笨人,她听出来其他的意味。

    李大娘神情一下子变了,带着怒火,却又想要压抑住。

    “我供他读书,供他吃穿,不是让他当个男人的玩物,当个禁/脔的!”

    “一个名声大好的探花郎,怎么就和齐王扯上关系!他究竟想干什么!”

    我低着头,不曾言语。

    听了大半个时辰李大娘的怒骂,我往自己的屋子走去,抬眼间,看到了书房的灯还在亮着。

    自从那天之后,夏砚就开始避着我了。

    我想要发笑,却也掩饰不住内心入针扎鲜血淋漓的事实。

    我也曾想试图挣扎过,我想和他谈谈,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忘了和我的过去。

    我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个样子,和那些撒泼打滚求男友复合的疯婆子有什么两样。

    我看了一会书房亮着的灯,有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将衣柜打开,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半晌深吸了口气,转身出了房间。

    敲门的声音轻响,里面很快传来了青年清朗好听的声音。

    “谁?”

    我深吸了一口气:“是我,小芳,夏砚,我想和你谈谈。”

    似乎是沉默了一瞬,夏砚才回道:“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很坚持:“明天踏青,我想你不会有时间的。”

    似乎过了很久,但又似乎过了一瞬,夏砚才回答道:“你进来吧。”

    我推门走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