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枳哽咽声更大,用秀巾捂住脸。

    “父母着急,便日日拜佛。天地可鉴,平妇潜心礼佛,绝无妄言。”

    “可年前,婆婆公公也着急了,便让平妇早些怀上。可这事哪能说怀就怀……”

    “前不久,公婆要夫君纳妾……”

    “平妇……平妇命苦啊……”

    尤枳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邶桑面露心痛,一手握住尤枳的手,让她抓着,另一只手轻轻的顺着她的背,让她好受些。

    说到这里,慧荪便知道这二人的来意了。

    好半响,在邶桑的安慰下,尤枳终于停下来,嗓音也哭的有些哑了。

    “道长见笑了。”尤枳拉回情绪。

    慧荪轻微点头示意,这种事屡见不鲜。

    邶桑环住尤枳,“月前,听闻此地天降祥瑞,夫人便想前来礼佛。某匆忙处理手中事物,才从北雁匆匆赶来。舟车劳累,有失礼仪。”

    随即微微俯身,以表歉意。

    慧荪见二人衣着华贵,但头发有些凌乱,似周车劳累。

    北雁,从北雁到此地约莫需要月余,因为急迫缩减日程。

    “白公子,既周车劳累,不如与夫人暂住厢房,且休整完好再去礼佛。”慧荪神色慈目。

    邶桑一脸劳累,故作精神:“那便多谢道长。”

    尤枳也连忙道歉。

    不久,一位小道长便领着他们到了偏院。

    这里离刚才那处遥远,一个位于东边,一个处在西边。

    周围装饰普通看与别处无异,依旧是朴素淡雅的布置,但懂行的人便能看出,不管是石阶还是木段,都与那处天差地别。

    那边是上好的宣木,这边便是连普通都算不上的木段。

    桌子轻轻靠上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坏掉。

    “有劳道长。”

    两人目送那小道长离开,直到他彻底走远了,才送了一口气。

    这里院子不大,但几间厢房也不冷清,旁边有另一位外地求信者。这个道观把外地求信者都安排于这里。

    而且……

    尤枳见另一间门微微开起,里面布置简约大气,一位白衣男子走出来。

    男子衣着光鲜,锦缎上好,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

    对面见尤枳看他,彬彬有礼的点头。

    尤枳也停下,轻轻附了身。

    视线只交汇一刹,邶桑在后面冷眼扫过去,面无表情的将对面的人无视掉。

    尤枳只感觉后背一凉,回头看那双寒冷的黑眸与平常无二,也没多想,进了门。

    随后,重重的一声关门声。

    检查完周围,尤枳终于卸下一身防备,瘫软的坐在椅子上。

    邶桑正襟危坐,有条不紊的倒了一杯水,放在尤枳面前。

    尤枳拿起全部喝完,终于恢复了一些。

    刚才那直接把自己的演技提到最佳了,要不是偷偷掐了自己,她都哭不出来。

    还好,没有露出马脚。

    尤枳直起脊背,开始与邶桑正经聊天。

    “刚才那道士一直暗暗打探我们,我发现他暗暗盯着我的手镯和配饰看了好长一会儿,他一定不是什么纯良的道士!”尤枳很笃定。

    道士修道注重身息,身外无物,但这里奢侈迷金。

    “内院道观里,木制是上好的檀木,鱼池是上好的大理石,且不说价钱,就连搬运的人力,都需要不小的银票。”

    普通人看,都觉得与别的道观无异,但尤枳从小生活在富裕世家,那些上好的檀木伴随她过了十六年,一眼便能认出。

    “一个普通的道观,却处处都是民脂民膏。”

    所以,这道观绝非这么简单。

    而且……

    从外面到里面,四处布满阵法,一旦有人使用术法,估计整个道观都会响起。倒是便是打草惊蛇了。

    邶桑:“明日多加注意。”

    尤枳点头。

    今日在那儿,慧荪时刻警惕着他们,就连走后也没有放下警惕。来的路上,有几双眼睛一直放在他们身上。

    低声商讨了几句,二人也困了。

    尤枳伸了伸懒腰,走到木榻前,伸展的动作顿时顿住。

    眼前的木榻约莫不到四尺,比平常人家的双人床还窄了许多,若是一个人睡,还算宽展,但两个人便有些拥挤。

    尤其是……

    尤枳扫了一眼邶桑,他大约有一米八几,自己虽只有一米六二,但这床绝对很窄。

    留给外客的禅房本就不大,整个屋子就一间可以入睡的榻。

    邶桑显然也注意到了这间屋子只有一个床,坐在椅子并未挪动,欲将那榻留给尤枳。自己贴衣在椅子上静坐一夜。

    这对修真人士来说,本就是一件平常事。

    “床给你。”邶桑闭眼静坐。

    尤枳看邶桑已经这么好意了,也就不拒绝了,她现在特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