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迟倚靠在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衔在嘴角,但并未点燃,“等会一起去吃个饭,然后回酒店。”

    穆泽乔看着他的姿势,忽然明白了自己吸烟的动作跟谁最像了,或者说跟着谁学的了。

    年少的穆泽乔不喜欢烟味,但傅君迟喜欢抽烟,他们经常会碰面,然后一起出去找朋友聚一聚,傅君迟抽烟喜欢倚靠着墙角,不急不缓的叼着烟点燃。

    他现在亦然如此。

    他那个时候不喜欢烟味,也并没有刻意去观察傅君迟抽烟的动作,但他这些年在不知不觉中就重复了无数次。

    可能因为曾经跟傅君迟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像一些几乎不会被发现的举动,其实都已经潜移默化过来了,比如抽烟的姿势和轻微的洁癖。

    傅君迟的目光定在前方的一面镜子上,穆泽乔的举动顿时没有那么忸怩了,他松了一口气,套上了内裤和休闲裤。

    他们以前不是没有在一个房间里换过衣服,但当时穆泽乔不会有这种拘谨的感觉,也许是他这几年过的精神越发敏感了。

    傅君迟从柜子里拿出外套,扔到穆泽乔的手里,“今天降温,等会出门记得穿上外套。”

    穆泽乔点了点头,将外套披在自己的肩上,与傅君迟一同出了换衣室。

    “我让阚滕跟陶袖先回去了。”

    穆泽乔望向傅君迟,沉默了一会,停下了步子,“我等会自己回去。”

    傅君迟停顿下来,眉头轻皱,淡淡的“嗯”了一声。

    早上和傅君迟一起过来的时候,穆泽乔随口问了下阚滕,傅哥是住在哪个房间,结果阚滕告诉他,傅君迟住在纭城以北,临江的一套房子里,开车过来这边需要大半个小时。

    穆泽乔一直以为傅君迟就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里,因为昨晚傅君迟陪他对戏对到了晚上十点,早上七点又准时出现在门口跟他一起去晨练。

    穆泽乔看见傅君迟渐行渐远的背影,手足无措的低下头盯着脚尖。

    失落的情绪在胸口翻涌,穆泽乔疲倦的闭了闭眼。

    傅君迟跟他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成为一路人。

    傅君迟现在身份在娱乐圈影响力稳居前三,而穆泽乔五年前就已经退出了娱乐圈,在大众的眼中,可能他就是陆承手里的金丝鸟,如果他和傅君迟在一起被狗仔拍到,传播出去,那对傅君迟的负面影响可能不止一点半点。

    早上的纭城乌云密布,彷晚的纭城余晖耀目,穆泽乔走出去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又想起来了那场遍布火光的车祸,以及他认命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满足感。

    下午的车流量比较大,穆泽乔站在公路旁边,挥手正要拦出租车。

    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了他的前方。

    是傅君迟。

    周边人来人往,穆泽乔不得不低头拉开车门,迅速弯腰钻了进去。

    主驾驶座上的傅君迟没有扭头看他,踩下油门发动车子,穆泽乔没有开口说他要去哪里,傅君迟也没有询问他。

    他们就一路沉默,直到遇到第三个红绿灯,傅君迟率先开了口。

    “人的一生中会遇见很多事,简单的、复杂的、幸运的、不幸的,而这些事通常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例如,你为什么要来纭城?你为什么要重回演艺圈?为什么要接穆璟这个角色?”

    “你跟全部的人拉开距离,同时拒绝那些对你伸出的手,为什么?”

    “你不应该如此。”傅君迟看向穆泽乔,声音又沉又缓,“乔乔,你不能把自己的心困在了荒凉的沙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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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哥超温柔~

    第15章(上)

    街边的绿灯变为红色,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车子重新发动,穆泽乔垂着眸子,细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良久,他小心翼翼抬眼,瞥了下正在开车的傅君迟,又迅速的移开了视线。

    傅君迟说的对。

    他再次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死循环。

    他的迷茫源于他现在的极度不自信,他的担忧源于他曾经经历过的种种事情,他害怕自己走错一步又会像上辈子那样过完余生,他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前进着,却忘了自己在身边还有许多人。

    穆泽乔的眸子渐渐清明透亮:“傅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

    “捋一捋身边可以利用的人和事,然后再确定下一步的方向。”

    傅君迟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如果穆泽乔需要帮忙他可以帮,即使是单纯的利用他也丝毫不介意。

    穆泽乔的人生不应该如此。

    “傅哥……你可以帮我吗?”穆泽乔突然询问了一句。

    傅君迟直视前方的道路,语速平缓,“宋思闵大学读的法学,这两年他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凡是经他手的案子胜诉率百分之九十五,但需要你提供证……”

    穆泽乔突然噗嗤的笑了声,打断了傅君迟的话,“傅哥啊……”

    傅君迟不明所以的瞥向他。

    彷晚的晚霞照进车内,落在穆泽乔干净的脸庞、高挺的鼻梁上,他的嘴角难得的向上勾起,脸上的自信仿佛一瞬间又回来了。

    “宋思闵现在怎么样?”

    穆泽乔没有继续上一个话题,不是他不想提陆承,而是他已经没必要去提陆承了。

    无论如何,他必须快速跟陆承离婚。他不会再听信陆承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胡乱发泄愤怒,而毫无任何实际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