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自己会是抢手货,看起来是想得有点多。

    被德科公司的人那样对待,说不难受是假的。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安幸深吸口气,对自己说。

    不就是被骂了骂么,小意思。

    总之被拒绝了,就得去找下一家,不管被拒绝时对方态度好还是不好,反正结果都一样。

    安幸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考虑下一家到底要找哪一家。就这么一路琢磨着,不经意间抬起头,忽然发现被路灯灯光照亮的一块墙壁上,斜斜地钉着一个生了锈的铁皮路牌。

    路牌上的字有些斑驳,不过还是能认得出那些字写的是什么。

    安幸停下脚步,看看上面的字,又转头望了望路牌指向的街道。

    这条街……就是暗街。

    暗街……11号。

    那个男人的帮会,真的是在暗街的11号么?

    他们不会就这么大咧咧地,真把地址当帮会名了吧?

    作为一个非法组织,这是不是也太明目张胆了点儿……

    安幸心里这样想着,在路牌前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暗街的街口走了过去。

    或许他们并不在这个地址,尽管仍没有太多他们的信息,不过……还是去看看吧。

    至少那天看起来,那个薄荷烟味的男人,应该是不太讨厌自己这个“东区人”。

    暗街是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两侧挤挤挨挨地开着很多店铺,霓虹店招映得整条街灯红酒绿,实在不太符合“暗街”这个名字。

    安幸一家店一家店地找着门牌号,终于在两家店铺中间夹缝里,找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脸。门框上支着一个写着“bar”字样的店招,但是却暗漆漆的没有开灯,门上挂着close的铁牌子,似乎是没有开门营业。

    安幸退了两步,左右看了看,又确认了一下这个小门脸上的门牌号。

    确实是11号。

    ……会是这里吗?

    安幸抬手敲了敲门,但半天也没有人来应门。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了推那挂着close牌的小门,却没想到门就这样轻易被推开了。

    安幸吓了一跳,又探头向门里看去。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似乎是有吵闹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不过身后的暗街太嘈杂,这吵闹声听得也不怎么真切。

    “有人吗?”

    安幸喊了一句,没有人答他。他等了一会儿,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仍然没有人在走廊中露面。

    既然有吵闹声,肯定还是有人的吧。安幸这样想着,便抬脚迈进了门,向走廊那头走去。

    越往前走,吵闹声便越明显,模模糊糊地,能辨出有人在喊“出牌”、“输了”这样的字眼,喊了几句之后,不知为何静了一瞬,紧接着又爆出了一阵哄笑。

    约莫走了二十米的距离,安幸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面前是一扇虚掩的红皮大门,吵闹声便是从门里面传出来的。

    不管这里是不是暗街11号帮会的地盘,进都进来了,总还是要找人问一问。

    安幸定了定神,伸手将大门推开。

    “你好,这里是暗街11号吗?”

    安幸站在门口问道。

    充耳的吵闹声立刻就被按下了静音键。

    正如那个没开灯的店招所写,红皮大门后面的确是一个酒吧一样的地方。光线昏黄的大厅里摆着一些桌椅卡座,大厅深处是一个背靠酒架的吧台。酒吧里面大概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坐有站,并且齐刷刷地,都将目光投在了安幸身上。

    被十几个陌生人同时注目,饶是安幸自来熟不怕生,也不由得被看得皮肉发紧。他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轻咳了一声,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请问……这里是暗街11号吗?”

    第3章 两只乌龟

    其实第二遍问完,安幸就已经有了答案了。

    ——昨天遇到的那个薄荷烟男人,就坐在酒吧中间的一堆人里,手里还拿着一把纸牌。

    他看到安幸,表情微微一动,显然是认出了他。安幸也朝他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你有什么事吗?”人堆里的一个金发男人开口问道。

    “啊……请问你们这里需要向导吗?”

    安幸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说完才感觉到,自己就好像一个冒然上门的推销员。

    不过安幸这句话说完,一时间却没有得到回应。没人对他的推销不耐烦地甩出一句“不好意思不需要”,但也没人表露出让他进来细谈的意思。

    似乎有人将视线落去薄荷烟男人身上,又很快移开。那个金发男人抿了抿嘴唇,看起来是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便回头看向了吧台那边。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个子很高,肩膀宽厚,远看约莫30多岁,看样子应该是这里的老板。他打量了一下安幸,开口声音稳稳的,很有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