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向安幸颈下的纱布,轻轻碰了碰,又收回了手指。

    “看着好疼啊……”

    “我们这儿有伤药,很管用的。跟我来吧,我再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或许是这男子看起来过于人畜无害,又或者是暗街11号的气氛莫名地就让自己觉得亲切,明明刚遇到过那样不堪的事情,安幸却还是跟着这个初次见面的男子,去了酒吧后面一间清静的小房间里。

    “坐在这儿吧。”

    男子给安幸搬了一把椅子,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药瓶,还有一些新的纱布。

    “谢谢你。”

    安幸望着他,认真地道了一句谢。

    男子笑笑,把药瓶和纱布放在安幸手边的小桌上。

    “我跟你一样,也是向导。我叫夏七。”

    男子在安幸旁边坐下,话音柔柔的。

    “夏七……”

    “嗯。”

    夏七应着,伸手准备去揭安幸伤口上瞎糊的纱布。

    “给你上点药,会有点疼哦。”

    “没关系。”

    安幸说完,只觉颈下伤口一凉,紧接着,便听到夏七轻轻“嘶”了一声。

    “这是怎么弄成这样的……”夏七皱着眉问。

    “……”

    安幸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

    “……是我自己弄的。”

    “你自己?”

    夏七吃惊地睁大眼睛。

    “你……把你的鹰徽挖了?”

    “嗯。”安幸点了下头。

    夏七手里拿着被血染红的纱布,半天也没能说出话,直到安幸转头对他笑了笑,方才回过神来。

    “……你可真能对自己下狠手。”

    夏七感叹了一句,把揭下来的纱布放在一旁,拿起药瓶,用小棒挑起药膏。

    “这个伤药涂上会好得很快,而且不会留疤。”夏七说,“皮肤这么好,留下疤就太可惜了。”

    药膏抹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夏七手劲很轻,但小棒碰上伤口,仍是疼得安幸直抽冷气。

    “那个人……是你们老大?”

    安幸尽量转移着注意力,不让自己去注意伤口的疼。

    “你说司良?他不是。”

    夏七一边涂药,一边回答他。

    “我们老大是源哥,就是吧台后边那个穿黑t恤的。”

    “不过我们这里,只有司良是没有向导的哨兵。”

    怪不得收不收自己这事儿,大家都是看他的意思。安幸想。

    “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没点头,不是因为你不好。”

    夏七停顿了一会儿,慢慢说道。

    “其实他以前……是有向导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

    “三年前,他们一起出了一趟活儿,本来感觉是挺平常的一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危险,但是最后……他的向导没能回来。”

    “后来他一直都没找过别的向导,虽然平时也和大家一起嘻嘻哈哈的,但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心里一直忘不了,放不下。”

    “所以……你别怪他,他不是故意要给你难堪。你先回去好好养伤,我们再试着劝劝他,也许这一次,他能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没关系,不用劝了。”

    安幸抬抬嘴角,勉强笑了一下。

    看来暗街11号里,是没有自己的位置的。

    既然知道了是一厢情愿,那就不要再强求了。

    别太狼狈,

    别太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