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哥嘴上这样说,但表情并没太放松。

    “据说他们走之前,小图给了不太好的占卜。”林司良又补充道。

    “不好的占卜?”

    安幸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吧台角落里的小图。

    “小图说了……黑?”

    “嗯。”

    源哥点点头,脸色更凝重了一点。

    “他们临走的时候,小图拉着黑石的衣服,一直在说黑。小图的异能你也知道,一向是不太靠谱,所以最后他们俩还是去了。”

    “但那时候还不知道裂隙里已经不稳定到那个程度了,也不知道你们会出事。现在他们这么久都没回来,实在是……”

    源哥没能说下去。

    “也只能等着了。”林司良接起源哥的话端。

    “嗯……”

    安幸点点头,垂下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是向导,夏七也是向导。他和林司良遇到的事,夏七他们很可能也会遇到。

    而且谁也说不准,他们遇到的,会不会更糟。

    “等夏七他们回来,你们暂时就都别去裂隙了。”源哥又说道,“要是没钱了我这儿有,总之先过了这一阵再……”

    “夏七回来了!!”

    没还等源哥说完,红皮大门砰地一声被人撞开,只见高尔抱着一个浑身血污的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这是……!”

    酒吧众人皆是一惊,纷纷站了起来,源哥急忙绕出吧台,快步赶了上去。

    “这是夏七?!”源哥吃惊地看向高尔,又低头向他抱着的人看去。

    只见夏七头发蓬乱,双眼紧闭,浸满血污的衣服已经破成了碎布,露出了大片大片翻着血肉的狰狞伤口。整个人无知无觉地瘫软在高尔的手臂上,看起来只剩下游丝一样的半口气。

    “怎么回事!他怎么伤成这样!”源哥脸色大变,急急询问高尔。

    “不知道!我刚进外门,就看到夏七这副样子晕倒在走廊里。快,快带他去后面治伤!”高尔焦急地说。

    “不行,他伤得太重,我们处理不了。我马上去开车,把他送到易大夫那去!”

    说着,源哥便快速走出了酒吧,大家有的清路,有的开门,帮着高尔又将昏迷不醒的夏七抱了出去。

    安幸也挤在人群中,心里火急火燎,却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跟在林司良后面,准备一起去易大夫的诊所。而刚迈出红皮大门,安幸脑中某根神经颤了一颤,突然又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前面簇拥着夏七的人群。

    “……黑石呢?”

    安幸声音不大,但却顿时让前面急吼吼的人们静了下来。大家目光投向安幸,又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了声音。

    “黑石……在哪儿?”安幸下意识地,又问了一句。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似乎……也不会再有其他的答案了。

    易大夫说话难听,但好在医术还是靠谱,夏七送到他那里,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住了一礼拜的院,伤情好歹稳定了,源哥便把夏七接了回来,安顿在酒吧后面的房间里照顾。

    送去诊所没多久,夏七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但醒来之后的夏七却像是变了一个人,每天除了吃上一点东西,就只是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句话不说,对谁都没有反应,就像是一具空空的皮囊,早已经没有了灵魂。

    “怎么样?”

    林司良和安幸等在房间外,见源哥端着水盆出来,忙上前问道。

    “哎……还那样。”源哥叹了口气。

    “……”

    林司良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沉默了几秒,开口声音有点发沉。

    “他这样子,就好像刚来这儿的时候。”

    安幸看看林司良,又望了望夏七的房门。

    他之前听林司良说过,夏七来暗街11号之前经历过很多不堪的事情,一开始也是这样一句话不说的。直到有了黑石之后,才慢慢变得有说有笑了起来。夏七自己也曾说,他是和黑石在一起之后,才真正体会到了活着的感觉。

    可是现在……黑石没有了。

    夏七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走了七天了,现在差不多又过了七天,黑石哪怕还活着,计时门也早就打不开了。

    更何况如果黑石还活着,夏七又怎么可能一个人回来。

    只是即便回来了,没有了黑石,他……要怎么活。

    “我去陪陪他吧。”安幸说道。

    源哥点点头,让开了门口。林司良轻声对他说了句去吧,安幸提了提嘴角,便轻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房间中静静的。夏七躺在床上,对门声人声,都没有什么反应。

    安幸叫了一声夏七,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安幸也便不再说什么,搬了把椅子,坐在夏七床头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