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认真学习,童凉转身去翻睡衣,去浴室里洗澡。

    数学题讲完,小师弟就走了,祁津坐在写字台前,看见一张童凉和师父的合照。

    照片上童凉年龄不大,大概也是个小萝卜头的年龄。个子要矮一些,穿一身白色练功服,背景赛台。

    这个年龄的童凉,眉角没有那枚很像小痣的疤。

    他板着小脸,像是不习惯面对摄像机,神情略显僵硬。

    由此也可以证明,校霸童凉打小就是个好看又乖巧的小孩。

    浴室门咔嚓响了,祁津赶紧移开落在照片上的目光,希望童凉没发现自己在观察他小时候。

    被发现看了照片,小同学估计要暴走。

    童凉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他边走边擦头,耳朵里进水了,还歪着脑袋拍了拍。

    他穿一套蓝色印小熊的睡衣。

    这睡衣和合照上那副神情太搭了,祁津忍住目光,随便从桌上摸了本课本打掩护。

    童凉翻找出一套干净睡衣和内衣:“都洗干净了,一次也没穿过。买大了,你试试吧,不合适也没办法,光着吧你。”

    祁津准备拿衣服那的只手顿了下。

    “寺里都是男的,没人看你。”童凉无知无觉,继续说,“脏衣服丢桶里就行,待会一起洗。”

    祁津拿衣服进了浴室,鼻尖全是沐浴露的湿热气息,和童凉身上一个味道。

    连沐浴露也是柠檬味的。

    装旧衣服的水桶就在门后,浴室做了干湿分离。

    祁津静静站在花洒下,然后把水温调低了。

    再走出浴室,童凉竟然不在,被他随手丢在桌角的大书包也不见了。

    房门半掩着,而本该睡觉了的小师弟的房间灯竟然亮着。

    他走过去,就听见童凉和小师弟在轻声说话。

    “师哥你也喝呀。”

    “我不喝,甜腻腻的,齁死了。”童凉说,“给你其他几个师哥留几瓶,剩下都归你。”

    “唔!唔!真好喝!竟然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喝完记得刷牙!”

    “谢谢师哥,师哥真好。”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童凉单手拎着书包,和站在门外的祁津四目相对。

    童凉:“……”

    他拎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嘴唇动了动。

    奇怪的是,祁津没平时那么高冷,洗完澡后他浑身带上点湿润的气息,散发着和自己同样的味道,这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和善许多,像个大好人。

    但童凉莫名的就有种被抓包的紧张,他说:“牛奶是你塞到我桌兜里的吧,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都行。”

    祁津:“当然。”

    童凉松了口气,他快步往前走,声音压得更低,长睫毛也垂下来:“他小学三年级就被父母丢过来了。原本我师父收徒不要学费,这边房间多还让他们住,他是想做件好事,结果有的家长干脆不来接,你就当他们是留守儿童吧,连学费都得我去校长办公室申请补助。师父又不忍心赶他们走,退休这么些年的财力精力耗着,尽养小孩了。”

    祁津:“嗯。”

    进了房间,童凉抬头看他,男生颜色很淡的唇角抿着,他总觉得有什么没说清楚。

    他警告道:“你也别太显摆了,卡都收好!记住你这一身最多五十,还有球鞋两百!不能更多了!”

    有人疼的小孩和没人疼的小孩是不一样的。

    因为怕师弟们发现这点不一样,他从来不说家里的事。

    这个误会闹得挺大的,不过他也无所谓了。

    见童凉的头发还没擦干就乱跑,祁津实在看不下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替他擦,耐心道:“我都记住了。”

    童凉低着头,什么都看不清,他还是怕祁津在师弟们面前乱说,他自己装了十几年,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经验丰富。

    而且祁津算不上什么好人,整天逼他叫哥。

    书桌里突然传来一声手机的震动声。

    祁津:“你不是关机了吗?”

    “我有两个手机。”童凉顶着一头差不多干了的短发,毛毛糙糙的,拉开抽屉,“这个号码是以防万一,有备无患,你们学霸不懂的。”

    手机上是苟绪平发来的消息:

    【一切安好。】

    【那边的朋友都说皮甲他们鼻青脸肿回来的,问就是死活坚持自己摔的。听说今晚就紧急送去集训了!至少一年都不回来!童哥你今天超常发挥啊,都给打怕怕了!】

    童凉给祁津看了消息,后者冲他一扬眉,没说什么。

    但童凉知道这事多亏了祁津,他没那么大的本事让马甲怕他怕到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