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车里说吧。”

    季淮微微颔首。

    三人上了车,司机把车开到了稍微偏僻点的地方,下了车,车里只剩了他们三人。

    他习惯性打量面前的两个人,看过资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容明显不如程幽然冷静,哭是最没用的。

    个人来说,他最怕遇到这样的家属,说两句就开始哭,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安抚他们身上了。

    “陆先生说陆正荣是自杀……可警方在陆正荣的衣领和手上发现了陆先生的指纹,从尸体的落地弧度来看,自杀的证据不足。”

    陆正荣六十岁出头,在华国企业家中还属于年富力强的年纪。

    他为什么要自杀?

    ——是盘踞在所有人心目中的疑问,豪门争财产的不少见,可连命都不要了,还要钱干什么?

    律师说得很委婉了。

    程幽然陷入了思考,家属不能见面,她不知道陆子枭到底有没有杀人。

    江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不可能,我儿子绝不可能杀人,警察一定是弄错了!”

    “是栽赃!有人害了我老公还想把我儿子送进监狱,这可怎么办啊。”

    她忽然沉默了会儿,紧接着又嚎啕大哭起来,程幽然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她一定吓坏了。

    其实程幽然自己也紧张,可她不能慌,要冷静,如果陆子枭是无辜的她要收集证据,如果陆子枭真杀人了。

    她等他。

    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

    从她穿过来后,陆子枭就一直在她身边,习惯了他的存在,所以当他离开,她才发现他有多重要。

    “所以程女士,这个案子恐怕要拖很久。”季淮斟酌着说道,“您和您家人最好做好准备。”

    “他还有说别的吗?”

    程幽然攥紧了衣角。

    季淮正想摇头,可忽然想起了那一幕,他回想着开口:“陆先生说他答应要做一个好人。”

    程幽然愣住了,脑海里涌出记忆。

    零碎的。

    带着光晕的。

    她踮起脚,鼓起勇气抱住逐渐暴戾的男人,轻轻地对他说:“陆子枭,你是个好人。”

    画面浮现在眼前,一直忍着没哭的程幽然眼眶逐渐发红,酸酸涨涨的,她得稍微扬着头才不至于落泪:“我相信他没杀人。”

    “可是什么事都要讲证据——”

    季淮正欲说话,程幽然打断了他,手慢慢握紧:“陆正荣自杀的原因可能是,他患了绝症,我有一次看到他去医院。”

    绝症?

    季淮没有想过这一点,他突然隐隐约约有些猜测,好像一切都能说通了:“如果是绝症的话,医院应该有体检报告。”

    他立马给警方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

    他收到了回复:“玛利亚医院前天起火了,档案和仪器损毁得很严重,倒是能进行数据恢复,但是希望不大。”

    程幽然刚刚升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

    季淮不禁摇头,陆正荣到底有多恨自己的儿子,本来可以直接化验遗体,可是从楼上跳下来,摔成一团烂泥,直接断了希望。

    所有的证据都指明,陆子枭杀了陆正荣。

    …………

    高乔手握在方向盘上。

    忽然想起了往事。

    高家被誉为秘书世家,其实在他父亲那辈就开始衰退了,因为他父亲出卖了自己的老板。

    ——这对高家的声誉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还记得爷爷拿着戒尺在自己手心重重地敲:“你永远也不要学你父亲。”

    不像是秘书。

    更像是家臣。

    他第一次遇到陆子枭的时候是在非洲当志愿者,其他参加项目的志愿者目的都和他一样,都是为了给履历增色以便申请世界名校。

    志愿活动完成得很顺利,但开车开到也门国界线的时候被塔|利班劫了,带他们的向导被一枪|击|毙。

    都是一帮高中生,惊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几个女生小声地啜泣,他手心也渗出冷汗。

    坐他身后的黑发青年忽地笑了,慢慢地从行李箱掏出把gau-17a。

    开始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