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看着垂眸擦得认真的吴付阳,心里那点拧巴又没了,酸酸涨涨的。

    也不知道暗恋的人是不是都这样,情绪跟过山车似的,突然失落,又忽然欣喜。

    但他想,他好像又不太一样。

    怀揣着一些欲盖弥彰的试探心理,他伸手轻轻捏了下吴付阳的耳垂。

    吴付阳手上动作不停,没有出声制止他,也没有躲。

    得寸进尺是会上瘾的。

    谢尔手指往上,在他耳廓上轻抚。

    他第一次画吴付阳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他身上的某些部位,他花费了很久才将他印在脑海里。

    后来他有时候会想,是不是他不够喜欢吴付阳,要不然怎么会费了那么久才记住他的每一处。

    好像大家都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在心里描摹他的五官无数次,会自然而然地记住。

    他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经常画吴付阳,他到现在也无法精准地在心里刻画出来。

    真的是因为不够喜欢吗?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如果给他看吴付阳身上的某个部位,他一定可以认出来,哪怕和其他人的混在一起,他也一定可以。

    他私心觉得,他不是因为不够喜欢,而是因为他的爱比较特殊。

    “还没摸够吗?”

    吴付阳收了手,半跪在他面前,仰头静静地看他。

    谢尔动作一顿,他没有收回手,垂眸看了一下自己已经贴上创可贴的手,然后任性地说:“没有。”

    吴付阳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胆子这么大。

    偶尔的过界可以理解为一时冲动,但现在他显然冲动得有些过了头,好像还不准备回到安全线内。

    吴付阳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了谢尔,但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要摸头吗?”

    这句话有歧义,没有主语。谁摸?摸谁的?

    但谢尔懂了。

    他弯了弯眼睛,说:“要。”

    吴付阳轻笑出声,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两下。

    指尖插在头发里,掠过发根。吴付阳刚洗过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凉意,蹭过头皮的时候触感极其明显。

    不难受,很舒服。

    舒服到谢尔不自觉收回了捏着吴付阳耳垂的手,轻握成拳。

    吴付阳只揉了两下,就不动了。

    谢尔想催他继续,但他又听见吴付阳说:“要抱吗?”

    那种血液上涌的感觉又来了,轻微的海浪声也消失不见,静地好像在上演默片,主角是他们两个。

    他很顽皮,破坏了这一段美好的默片,他开口说:“要。”

    吴付阳像刚才一样笑了一下,放在他头顶的手后移,落在他的后脑勺上,然后把他按向自己。

    这个姿势不太好,谢尔头靠在吴付阳肩膀上的时候,腹部几乎贴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但他不挑,这样很好。

    真的被吴付阳发现了,他喜欢他。

    猜测也是对的,吴付阳不反感,甚至可能和他一样。

    他恍惚中想,暗恋的时候就应该自恋一点。

    抠什么刀子,抠糖不好吗?

    洗过澡,谢尔躺在床上发呆,卫生间的水声还没有停。

    他以为自己会兴奋得睡不着,但身体的疲惫重新占据上风,拖着他的意识坠入深眠。

    入睡之前,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魏拾洗完澡出门看了一眼紧闭的两个房门,又跑到楼梯口往客厅看了一眼。客厅里一个嘉宾都没有,一群工作人员各自守着自己的机器吃盒饭。

    他想起回来的时候乔钰凡说的话,现在才反应过来“特殊的习惯”,原来指的是睡觉。他越来越觉得这个男团很神奇,一点表现自己的欲望都没有,平时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累了一天回来,一句话不说直接回房睡觉,一点戏都不加。

    真新鲜啊。

    他放弃自己做饭吃的念头,重新回到房间。

    乔钰凡已经洗完澡睡下,魏拾拿了乔钰凡从潘越那里弄过来的零食,轻手轻脚地坐到阳台上。

    魏拾太久没有吃过零食了,他放慢咀嚼的速度,生怕发出声音吵到乔钰凡。

    背对着摄像机,他戴上耳机,找了个妖怪男团的视频开始看。

    他想,娱乐圈真有意思。

    第 37 章

    谢尔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

    睁眼的时候,屋里一片昏暗,他还没有彻底清醒的脑袋恍惚中以为现在是半夜。

    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脱离,他的思维就已经自动跳跃到睡前的拥抱。

    他看了看身边,吴付阳还在睡,眼睛也埋在被子里。有一缕头发探了出来,在枕头上弯了一个勾。

    谢尔伸手够到了那一缕头发,手指轻轻缠绕。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五点十分。

    右手上的防水创可贴边缘湿了一点点,谢尔笑了一下,视线挪到手机上。

    他打开微博,熟门熟路地摸到吴付阳的小号里。

    最后一条是在他家里,拍了一张他嫂子养的柯基。

    说:蠢狗。

    手指上缠的头发猛地一紧,紧接着一声轻哼。

    谢尔赶紧扭头,想要解开手上缠的头发,谁知道越急越解不开。他撑起半个身子凑过去,把手机放在手下面打光。

    他懊恼地看着手指上的头发,又看看已经睁开眼的吴付阳。

    尴尬得要命。

    “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吴付阳鼻子和嘴巴还蒙在被子里,声音微哑,带着浓浓的困倦,还闷闷的。

    谢尔:……

    谢尔最近说不出话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二十年打嘴仗的丰富经验也救不了他。

    “闭眼。”

    谢尔下意识地听他的话,闭了眼。

    啪的一声,灯亮了。

    谢尔睁眼,还是被刺激到了。他眨了下眼,心脏开始自动加速。

    “慢慢解吧。”吴付阳轻声说。

    他动了下被子,把眼睛也埋进被子里,看样子是想再睡一会儿。

    谢尔轻叹了一口气。

    偷偷摸喜欢的人的头发,结果把人扯疼了。

    这都什么事儿。

    他重新凑近,小心翼翼地跟头发奋战。他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结果五秒之后,他解开了。

    谢尔:……

    说缠就缠,说放就放,不讲道理。真是头发随主人,脾气怪。

    他凑得太近,吴付阳头发上的洗发露味道撩得他脑袋晕晕乎乎,鬼迷心窍地勾着刚解开的那一缕头发凑到鼻子下面,轻轻闻了一下。

    是吴付阳惯用的洗发露,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是很好闻。

    就在他将将把那一缕头发挨上鼻尖的时候,如梦初醒般睁大了眼睛。谢尔迅速放开那一缕头发,还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好,铺在枕头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大合适,像个痴汉。

    安置好吴付阳的头发,谢尔重新回到被窝里,学着吴付阳的样子,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多时,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踩地板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是关门声。

    谢尔探头探脑地露出眼睛在屋里看了一圈,没有人,他一把掀开被子,松了口气。

    太闷了,不知道为什么阳阳会有蒙头睡的习惯。

    他又回想起睡觉之前的拥抱,身体里好像有一只小猫在挠啊挠,偏偏它收了利爪,只用小肉垫在那里蹭,蹭得他心里痒痒。

    谢尔在床上打了个滚,摊煎饼似的来回翻面,最后还是耷拉着脑袋下了床。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窗户打开。

    清凉的海风扑了他满怀,他微微仰头,眯着眼睛感受。他难得文艺一回,觉得自己闻到了风的味道——是甜的。

    一想到接下来还能在这里待上四五天,谢尔就觉得很开心。

    确实开心,忽略这些工作人员,这就是带薪休假。他自认不算个俗人,但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而且,吴付阳也在。

    这么想着,谢尔心情很好地吹了声口哨。

    “啪嗒。”

    吴付阳进来了,正好听见这一声愉悦的哨。

    他关了门,慢悠悠走过去,“薅我头发让你很开心吗?”

    已经迎上去的谢尔停住脚步,讪讪地摸了下鼻子。

    他刚想狡辩,就看见吴付阳手上拿着的一罐可乐,“啊……我就说我好像忘了什么。”

    人就是这样,忘了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一旦想起来,口渴的那种迫切感便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