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伸手接过可乐,细白的手指扣着拉环,可乐“噗嘶”,发出气体翻涌的声音。

    他在这一瞬间想起两人曾经斗智斗勇的无数个片刻,可乐是重要道具。不知道多少次,两人被疯狂摇晃过的可乐淋了一身。当然吴付阳一般不会喝饮料,多数时候都是被迫拿了谢尔请他喝的可乐,然后报复回去。

    两人总是乐此不疲地玩这些小把戏,也总是不长记性地被对方捉弄到。

    他下意识把可乐推远了些,手臂伸得笔直,生怕再次被喷出的可乐殃及。

    几乎被可乐挨着的吴付阳:……

    “……你别喝了。”

    吴付阳伸手拿走可乐,转身坐在沙发上,自己喝了两口。

    一般情况下,人在那些时候下意识的举动往往反馈了这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但谢尔这次是真的意外,动作太快,脑子没有跟上,刚好就放到吴付阳身边。

    谢尔讨好一笑,“我错了我错了,真是不小心,不是故意往你身上放的。”

    他凑过去,伸手想要拿走可乐,嘴上还说个不停,“你看你帅气的眉毛皱的,难喝吧,快给我吧,别伤害自己了,啊。”

    吴付阳躲了过去,“问题是你为什么会把可乐推远?”

    谢尔在他身边坐下,小声说:“那我不是听见它有声音,怕它喷出来吗。”

    吴付阳凉凉地笑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给你的可乐一定会喷出来?”

    “我……”谢尔卡住了。

    以往数次可乐交战,好像每次都是他先开的头,然后吴付阳才会报复回来。

    “对不起,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谢尔说着跪坐在沙发上,垂下脑袋,真诚检讨:“我错了。”

    吴付阳盯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勾了下唇角,无声地笑,“下次还敢吗?”

    谢尔头垂得更低了些,“不敢惹。”

    “别撒娇。”吴付阳嗤笑一声,“给你。”

    他把举高的可乐放到谢尔眼皮子底下。

    谢尔拿起可乐,仰头猛灌,直接一口气喝完。

    可乐被称为“肥宅快乐水”是有它的道理的,谢尔不知道别人的想法,就他本人而言,其实喜欢的是气泡在口腔炸开的感觉,包括冲入喉咙那一瞬间的刺激感都让他欲罢不能。

    但平心而论,他觉得味道一般。

    所以他喜欢的其实不是可乐,而是气泡水,只不过可乐刚刚好不会过甜,也不会过酸。

    谢尔满足地发出喟叹,靠在沙发上微微眯着眼睛,像一只刚吃了小鱼干的猫。

    吴付阳视线从可乐罐开口挪到他纤细的手腕上,想起在日本最后一晚,握着他手腕的感觉。

    谢尔挺瘦的,但并不弱。相对在娱乐圈里见惯了的那些瘦得好像能被风刮走的艺人,他很匀称。明明个子不矮,骨头却要比常人细上那么一两分。

    比如锁骨,比如腕骨。

    “咕噜噜~”

    空气太安静,谢尔的肚子不甘寂寞地想要引起注意。

    “唉。”他叹了口气,苦着一张小脸说:“饿了,早上就吃了三只螃蟹。”

    吴付阳起身从手腕上扒下一根皮筋绑头发,虽然养头发的时间不长,但他现在已经绑习惯了,动作很熟练。

    谢尔仰头看他,“我有点想吃番茄牛腩。”

    吴付阳:“起来去洗菜。”

    睡了一觉,谢尔养足了精神,也养出来了一点在吴付阳这里任性妄为的资本。

    他翘着唇角,耍赖似的瘫在沙发上不动,“饿得动不了了。”

    吴付阳也不回应,绑好头发直接上手,抓了他的手腕,一把把他扯了起来。

    触感一片冰凉,吴付阳愣了一下。

    谢尔刚要顺势扑到他身上赖一会儿,就见他表情有些不对,他站直身体,急忙问道:“怎么了,抻着胳膊了吗?”

    谢尔紧张得太明显,吴付阳突然恶趣味上头,他瞄一眼自己刚好放在谢尔手腕脉搏上的指腹,神情认真:“你……”

    看他欲言又止,谢尔更急了,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上下摸了几下,“是不是啊?疼吗?”

    “不是。”吴付阳憋笑,抓着他的手腕抬起来,“就是给你号了个脉。”

    谢尔愣了一下,“你有毒吧。”

    吴付阳显然心情很好,没有骂回去,笑着说:“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

    随后他微微歪了下脑袋,裹着促狭的笑意接着说:“恭喜啊,喜脉。”

    吴付阳这人,在别人面前高冷成熟,其实幼稚得要死。

    谢尔无语地看了他好几秒,在看清他笑意中几分隐隐约约的暧昧和顽劣时,突然缓了神色,佯装好奇地问:“谁的?”

    吴付阳沉默了。

    以谢尔将近二十年的经验看,吴付阳这副表情出现的时候就代表着,这一局他赢了。

    然而他得意的嘴脸还没有摆出来,就听见吴付阳说:

    “号脉可没这个功能,你说是谁的?”

    他心脏猛地一跳,脑子里下意识蹦出来两个字:你的。

    不等他整理好思绪,吴付阳突然手上使劲儿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两人本来就面对面站着,这一拉,谢尔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他身上。

    “说啊。”吴付阳略微凑近了些,眼含笑意,却带着毫不留情的侵略感,审视着谢尔泛红的脸颊和小猫一样不知所措的眼睛。

    压着声音逼问:“谁的?”

    这个场景迷之像被丈夫抓到出轨的妻子,逼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谢尔一瞬间脑子有点短路。

    “隔壁老王?”

    吴付阳:……

    谢尔:……

    气氛凝固得可怕,谢尔脑回路重新接上正轨,整个人都不太好。

    吴付阳面无表情地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尔耷拉着眉眼目送他离开。

    和发小搞暧昧不太好,容易跑偏,不利于调情。

    第 38 章

    祸从口出。

    这句话说得真好。

    刚才吴付阳连给他递麦都是扔床上,一点没碰到。

    谢尔拿着根香蕉靠在冰箱门上眼巴巴地看着吴付阳做饭。

    吴付阳不想跟他计较,但是“隔壁老王”这四个字反反复复在他脑子里回响,他拎着把剁骨刀,把排骨当谢尔的脑回路剁。

    一下比一下用力。

    魏拾在旁边默默地眼观鼻鼻观心。

    吵架是家务事,外人插手不合适。

    彭礴带着脸上睡出来的红印子,幽魂似的晃进厨房。

    他摸到冰箱前面,看看眼巴巴看着阳仔的谢耳朵,又看看被他挡住的冰箱门,再看看“duangduangduang”剁骨头的阳仔,沉吟片刻。

    “你又惹到他了?”

    谢尔一双眉毛可怜兮兮地耷拉着,点了点头。

    彭礴见怪不怪地把他扒拉到一边,从冰箱里拿了一大瓶雪碧出来,又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两个大玻璃杯。

    “一醉解千愁,来吗?”

    谢尔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来。”

    彭礴挑了挑眉,拿着杯子和雪碧转身出了厨房。

    谢尔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地看着吴付阳,试探着喊:“阳阳。”

    “……”

    “阳阳?”

    “……”

    “我走了啊?”

    “……”

    “彭礴喊我去买醉,我可真走了啊?”

    “……”

    “那我待会儿再来哄你啊。”

    “……”

    谢尔走了。

    魏拾实在忍不住,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吴付阳把排骨放进热水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也笑了。

    真的,根本生不了气。

    客厅里,彭礴跟谢尔一人捧着一杯雪碧,碰了下杯。

    彭礴:“看恐怖片吗?”

    谢尔:???

    潘越:???

    “你看上瘾了?”

    彭礴思考了一下,严谨地说:“算不上上瘾,就觉得还挺好看的。”

    天还没黑,外面挂着好看的夕阳和云彩。

    谢尔觉得可以试一下,白天应该不会那么恐怖。

    “那你放吧。”

    彭礴点点头,打开电视机,开始挑片子。

    在旁边打游戏的潘越,机警地看了一眼电视,趁着死了的这一会儿,捧着手机挪到离电视最远的地方,背着电视屏幕,然后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这才开始安心打游戏。

    雪碧到底不是酒,不能解千愁。

    恐怖片倒是效果拔群,谢尔现在满脑子的鬼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