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战战兢兢地靠近彭礴,怀里抱着抱枕。

    他没注意看片名是什么,是国产的。

    背景大概是在2000年之后,恐怖元素是惯用的鬼嫁娘。

    在看到女主人抱回来那一对喜娃娃的时候,谢尔瞳孔抖了一下。他很害怕这种东西,还有sd娃娃。

    之后的剧情就是男主人莫名其妙地总是被这一对喜娃娃吸引,不自觉地想要靠近,但女主人每次都想方设法地把他拉开了。这让男主人产生了怀疑和好奇,对喜娃娃的执念越来越深。

    直到有一天,他趁着女主人在厨房做饭,偷偷跑到卧室想要仔细看看那对喜娃娃。

    他朝着喜娃娃伸手,心里越来越紧张,就在他快要碰到的时候——

    “你在干什么?”

    吴付阳站在他身后碰了一下他的后颈,声音和女主人重合。

    谢尔吓得脸都白了,全身肌肉僵硬,汗毛竖起,猛地往旁边躲了一下,仓皇地回头。

    吴付阳迷茫地看着他,手还伸着。

    “你吓我干嘛啊。”

    过度惊吓之后,心跳在一瞬间跃入峰值,恐惧慢慢褪去。谢尔看着吴付阳,丝丝缕缕地委屈汇集在一起,眼眶红了一片。

    人在不同的人面前,情绪变化会有很大的差别。

    如果今天是别人,谢尔被吓一下也就过去了。但偏偏是吴付阳,这让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恐惧和委屈覆盖了他的理智,谢尔跪在沙发上,隔着沙发靠背扑进吴付阳怀里,声音颤抖着控诉他:“你吓死我了。”

    吴付阳一愣,伸手抱住他,在他后脑勺上轻抚,低声说:“对不起,我错了。”

    他一边哄,一边看向彭礴。

    彭礴无辜地看着他,小声解释:“刚才有个恐怖点,你刚好在最吓人的时候出现了,而且……”

    彭礴看着吴付阳越来越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你说的那句话,刚好跟台词重了。”

    吴付阳:……

    “关了,去端饭。”

    彭礴从善如流,关掉电视去了厨房。

    吴付阳苦恼地皱了下眉,手上动作愈发轻柔,另一只手挪上来揉捏他的耳垂,“不怕了不怕了,没有鬼,我在这呢。”

    恐惧越来越浅,委屈逐渐加重,谢尔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在哭什么?

    其实也不完全是被吓的,就是觉得委屈,像是要把之前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但要说之前能有什么情绪,也没有。

    归根结底,就是这么多年见不得光的感情突然透进来一丝光亮,细细密密的欣喜交织成一片难以启齿的矫情。

    泪水来不及流下去,就被衣服吸收,湿了一大片,在轻微的动作下,偶尔泛起一丝凉意。

    吴付阳慌了,双手捧着他的头,想把他拉出来。

    结果谢尔哭得更凶了,委屈巴巴地控诉:“你还拉我!我别拉我啊!都是你的错!我抱你一下怎么了!”

    凶完还打了个嗝。

    “好好好,我的错,抱着吧。”吴付阳只好放弃,抱着他,一手轻抚他的后脑勺。

    他哭得声音不大,说话声音也比平时低,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吴付阳第一次见他哭成这样,以前顶多红一下眼眶,猝不及防的情绪爆发让吴付阳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更加小心地哄——

    “不生气了,啊?”

    “不是想吃番茄牛腩吗?已经做好了,我让彭礴去端菜了。”

    “还给你做了水煮肉片,放了很多辣椒。”

    “没事儿了,大家都在呢,没有鬼敢来。”

    “不哭了,好不好?”

    乔钰凡顶着一头乱毛出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走到潘越面前,拍拍他,“他们怎么了?”

    “别动别动,我马上三杀了!”

    乔钰凡:……

    没救了。

    他走到餐厅,彭礴刚好端着一大盆水煮肉片出来,香气四溢,热气蒸腾。

    乔钰凡:“谢尔怎么了?”

    彭礴放下水煮肉片,捏着餐布,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乔钰凡哦了一声,“你也是,干嘛拉着他看恐怖片,看把他吓的。”

    彭礴委屈:“不是啊,前天晚上一起看的时候他还睡着了呢,我以为他没有那么怕才叫他的。”

    “别狡辩了,以后想看恐怖片自己回房间看去。”乔钰凡绕过他去拿碗筷。

    彭礴:“潘越也害怕。”

    乔钰凡扒了下自己的头发,啧了一声,“那你回自己家看。”

    彭礴:“哦。”

    旁边的导演、副导演眼睛都绿了,盯着他俩像是盯着肥肉似的。

    吴付阳瞥了一眼突然多出来的好几台摄像机,觉得天哥也得哭。

    谢尔的麦被他卡在俩人中间,吴付阳想了想,侧着低下头靠近他,小声说:“大家都看着呢,晚上回房间哄你好不好?”

    谢尔其实已经缓过来了,就是这会儿不太想起来,难得有个机会抱一抱,还能被吴付阳哄着。

    至于摄像机……

    谢尔收了眼泪,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已经这样了。

    白术跟姜野没在一起的时候,还天天抱着睡觉呢。

    好朋友哄一下怎么了。

    天哥会理解的。

    看着谢尔红红的耳朵,吴付阳又说:“乖,听话。”

    那一抹红,迅速膨胀,顺着耳朵一路蔓延至整张脸。

    吴付阳轻笑一声,掰着他的脑袋稍微露出来一点。

    谢尔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脸颊通红,眼尾那一汪水红欲落不落地挂着。

    吴付阳把他按回怀里,把自己外套脱了,从他胳膊里扯出来,盖在他头上,“走吧,带你去洗脸。”

    吴付阳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绕过沙发,穿过一群摄影老师的包围圈。

    谢尔从衣服下面看着那一群腿,太阳穴猛地一跳,心道:完了。

    天哥怕是理解不了了。

    回了房间。

    关上门,谢尔把外套往下扯了一下,露出一双眼睛,欲言又止地看着吴付阳。

    吴付阳靠着卫生间的门,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害怕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浅的话可以理解成不敢,或者不太想做,担心这个、忧虑那个。

    然而一旦跨出第一步,就会发觉,其实也就这样。

    谢尔这两天的胆量宛如火箭发射,效果惊人。

    “你不是说回房间哄我吗?”谢尔冲他做口型。

    吴付阳脸上的戏谑没了,眸色逐渐加深,用口型回他:“说的是晚上。”

    谢尔扯了外套,红着一张脸不满地瞪着他,“你哄不哄?!”

    他现在脸红得跟块草莓奶糕似的,还冒着热气,一双眼睛泛着水光,实在是凶不起来,看起来奶乎乎的。

    吴付阳沉着一双眸,缓缓凑近他,在他耳边低语:“哥哥想让我怎么哄?”

    他又来了。

    谢尔咽了下口水,强装镇定地看着他,眼神闪烁。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吴付阳再次凑过去,这次恶意压近了点,嘴唇几乎要挨上他的耳廓。

    低沉的气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性感,呼出的热气秉承着和主人一脉相承的攻击力,一瞬间点燃了谢尔刚拉回来一点的理智。

    他抬手想摘到收音麦,却被吴付阳一把攥住手腕,然后上滑,五指分开,蓄意挤进他的指缝,而后收紧。

    谢尔下意识弯了手指,和他十指相扣。

    “告诉我,想我怎么哄你?”

    吴付阳还在继续。

    而谢尔已经濒临理智崩塌,他慢慢抬手抱住吴付阳的腰,主动去掉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点距离。

    第 39 章

    一声轻笑打破了愈发紧绷的暧昧气氛,谢尔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侧脸往他脖子上蹭。

    “不闹你了,别饿坏了。”吴付阳抬手把他拉出来,揉乱他的头发,“快洗脸吧,等会儿菜都要被他们吃完了。”

    拿掉谢尔肩膀上的外套,吴付阳重新穿好,抓了一把谢尔的头发,先回了餐厅。

    谢尔站在原地无声地笑。

    镜子里的少年,红着脸,眼睛里都是爱意。

    “怎么还没下来?”潘越因为错过了一场好戏,正在闹别扭,满脸写着遗憾。

    乔钰凡抱着一大瓶果粒橙,沿着餐桌挨个给他们倒。

    闻言白了他一眼,“醒醒吧,戏台子都撤了。”

    潘越撇撇嘴,后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