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中间摆了几个大箱子,还没有拆开,封得严严实实,比旁边的沙发还要显眼。

    兰泽换了鞋走进来,手上提了一柄小刀,一边拆箱子一边道:“今天找你来就是做苦力的,这里我也才来过几次,什么东西都没有。”

    池走上前,帮他打开封口,疑惑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下一刻箱子打开时他就愣住了,半人高的箱子里装的全是各种各样的零件,其中不乏售价几十万起步的实验款,连刚才范博元垂涎的l系列组件都有数十个。

    这么多东西,还都是体积小且价值高的货色,恐怕一箱就能值好几栋房子。小少爷难道是当成白菜来买的吗?

    “这些都是我之前屯在家里的,一时半会没有合适的地方放,就先搬过来了。”兰泽拿起几个零件,随手把它们拼在一起,“你应该也学过武器组装吧?需要我教你么?”

    这些东西虽然贵,组装起来却不难,只是因为量多,工作量就成倍增加,所以才需要找个帮手来做苦力。

    池也看明白之前他塞给自己的那些武器是怎么来的了,一边把组件放在桌子上分拣,一边开始做流水线工人。

    池:“其他几个箱子装的也都是这些?”

    “暂时就只有这些,其他缺的以后再补上。”兰泽收了刀,见他脸色有些复杂地看了那几个箱子一眼,笑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池已经习惯了他总是这样问,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道:“您没有带私人物品过来?”

    整间屋子都是空荡荡的,只有最基础的几件家具,连精装房都说不上。

    比起兰家大宅和老宅,完全就是天壤之别,让人不敢相信这是雄虫会住的房子。

    虽然小少爷什么都不缺,但想到他要住在这样的地方,池还是觉得没法接受。

    “我没什么好带的东西,也就是一些衣服而已,再买就是了。这些都不算什么,倒是买这里时有个意外收获,你想不想看看?”

    兰泽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他走到半圆形的阳台前,一把拉开了两人高的厚重帘子。

    一整面剔透的落地窗嵌在阳台外,让人想到水族馆里高大的幕墙,彩色的灯光穿过夜空,落在客厅的地面上。

    这里的位置出奇地好,一整个中心区都一览无遗,车流仿佛鱼缸里游动的鱼群。

    既安静,又漂亮,让池这样见惯夜景的人也觉得惊艳。兰泽半靠着玻璃墙微笑,咫尺之外就是上百米的高楼,他仿佛也将融入昏暗的夜空中。

    “怎么样,风景还不错吧?我本来只是想挑个落脚的地方,家里离军校太远了,来回还浪费我的时间。”

    比起豪华却偏远的兰家大宅,他更喜欢这里。即使只是安静的如织灯光和车流,也比修剪完美的花园要热闹。

    兰泽不喜欢絮絮叨叨,干脆就一次把话说完:“我几天前已经付完了全款,这里的所有东西也在交易范围内,总共也就几个零件的钱,不用太放在心上。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过来,你那边的房子离军部还是有些远了……当然,这些都由你来决定,这里的所有权限都会对你开放。”

    兰泽想起之前他们从拍卖行逃出来后,池安置他的那间屋子,离军部足足有几个区的距离,可能他就是为了隐蔽性才买得那么远的。

    他或许有点多管闲事了,这里也没有装特殊的安保装置,论安全性完全不如池那边。

    池虽然知道他不把钱放在心上,可还是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反问道:“这里的所有权限真的都归我?”

    兰泽点了点头:“嗯,只要不是把它卖了,其他都由你安排……”

    “那我想帮您布置这里。”池不等他说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管理权限也在您承诺的范围之内吧?”

    既然说由他全权处置,那家具之类的就可以一件件买回来,按雄虫的喜好慢慢地布置。

    兰泽买下房子已经出了大头,这些小头就由他来负担,这点积蓄他还是有的。

    如果小少爷不喜欢,他也可以再把东西换掉,换到他满意为止。只要能让这里变得不那么冷清,这些就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池把整个流程都捋了一遍,却没听到他出声,兰泽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你不会嫌麻烦吗?”

    以前的池中将可是从来不会插手他的私人事务的,他本人的宿舍也是极简风格,一件多余的装饰都没有。他居然还会做这种事?

    池:“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要说也应该是我多管闲事才对。”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兰泽见他恭顺的样子就想逗他,“说不定我转头就把你卖了呢?之前遇到的那个雌虫可是前车之鉴,你就没有一点顾忌?”

    他指的是被当成工具人的范博元,池却不知道在驾驶舱里发生了什么,只带着点笑意道:“我只顾忌您利用得还不够狠。”

    让兰泽利用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不能走到最后,他也曾经站在他身边,俯瞰过常人见不到的风景,即使最后陨落,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说得这样理所当然,兰泽反而偃旗息鼓了,冷哼一声道:“说得这么好,到时候还不是按自己的心意行事?”

    “我都已经卖身给您了,想怎么用还不是看您的意思?”池有些哭笑不得,兰泽在这方面对他似乎特别不信任,“就算真的有违抗您命令的行动,也是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会尽力为您的利益考虑。”

    兰泽:考虑什么?有什么好考虑的?难道还有什么能比他的命更重要?这人一天天地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兰泽一想起上辈子的事觉得来气,上前一把捏住雌虫的脸:“不许再说了!”省得再给来个他阳奉阴违,到头来还把自己折进去了。

    这是哪门子的考虑?

    池跪坐在地上,被他骤然钳制住也没有反抗,只觉得这个情景有一种微妙的熟悉。

    就像不知道为什么惹了家里的猫猫生气,还只能顺毛捋,否则就会被挠——实属经验丰富了。

    但是这次他还没来得及捋,雄虫的光脑就响了起来,兰泽放开手,点了通讯界面接通,冷淡道:“怎么了?”

    戴文本来也没想在晚上给他打电话,但今天看到新闻实在太好奇了,才忍不住拨过来的。才一接通他就后悔了,听起来表弟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啊?

    他就小心翼翼地道:“听说你已经通过了军校的特招考试,你真的决定要去军校吗?家里居然能同意?表哥没有拦你吗?”

    以戴文对兰季野的了解,他是完全不介意把兰泽养在家里,当成镇宅御兽什么的,偶尔还能拉出去拍拍广告,堪称免费的宣传材料。

    虽然兰泽显然没有这个意思,但是直接快进到从军还是太跳跃了点吧?

    戴文满肚子的好奇,兰泽也无意和他绕弯子,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向后仰靠着雌虫,枕在他腿上:“是,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