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老一小坐在客厅,连电视都没开,张重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就问道,“怎么了,走亲戚走累了么?”

    胡慧芳说道,“累什么啊,我今天是涨了见识。”

    “这怎么说?”张重奇怪道。

    张行军说道,“回来的时候芃芃想喝奶茶,我跟你妈都就带她去了,没想到芃芃正喝着奶茶呢,一个小男孩就跑过去拿着芃芃的奶茶喝了两口。”

    张重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面,也觉得不可思议,“小孩一个人,旁边没大人?”

    “有啊,好像是他奶奶,在奶茶店门口看着,屁都没放一个。”看来母亲是气坏了,平时这种话她可不会说。

    当事人芃芃倒是安慰她奶奶说道,“奶奶不要生气啦,我不喝奶茶啦。”

    张行军看着自己孙女笑道,“这丫头当时都被吓懵了,这会儿倒是跟没事人一样。”

    “那你们找人家理论了么?”

    张行军摇了摇头,“没,你妈觉得跟人家没什么好理论的。”

    “芃芃觉得那个小男孩做得对么?”张重问芃芃道。

    芃芃说道,“当然不对啦,奶奶都生气啦。”

    “那你奶奶如果不生气呢?”

    “那他做的也不对啊,因为芃芃也生气了。奶奶跟我说了,想喝奶茶就要自己买,当然啦,芃芃自己没钱,爷爷奶奶给我买也行,反正不能抢别人的。”

    张重点了点头,那杯奶茶还是有些作用的,至少教给了芃芃一个道理。

    同时他也觉得奇怪,今天怎么净碰到这种事情。

    张重搓了搓手,说道,“爸妈,你们晚上想吃什么,我来下厨。”

    胡慧芳站起来身来,“还是我来吧,让你做晚饭,我们到天黑都吃不到。”

    张重耸了耸肩膀,又对父亲笑了笑,“咱们家亲戚走得差不多了吧,回头我带你去看看商铺。”

    听到去看商铺,父亲显得很上心,“是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你妈的老同事,人过去,不用在那吃饭。我这两天想了想,还是觉得你说得靠谱,在那里开烟酒超市确实不太合适。”

    “嗯,那这两天我们就去看看,我现在去书房,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跟父亲打了声招呼,又跟芃芃说了一声,张重去了书房,准备先把《安德的游戏》的稿子发给了陈青,然后再开个文档,把咬nai头的寓言写下来,他要把这则故事放到下一期的《零零一》杂志上去。

    不过张重刚打开邮箱,就看到陈青发来的一个邮件,他拍了拍额头,想起来这邮件是什么了。

    第四一四章 海底王国

    初一的时候,陈青打电话给他说要去见一个作家,是赵热推荐的。

    当时还搞得神神秘秘的,也引起了张重的兴趣,他还让陈青看过之后跟他说说。

    当天陈青见过之后就打电话给他了,张重还记得陈青当时的语气,一百二十分的惊讶。

    “那个秦昭竟然是个十一岁的小男孩。”

    听到陈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重也很惊讶,因为一般人很难将作家这个头衔跟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联系到一起去。

    不过人是赵热推荐的,陈青大年初一特意跑一趟,肯定不是开玩笑。

    所以说,这个十一岁的小男孩确实有过人之处。

    只不过张重也奇怪,赵热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个小男孩,毕竟如果他有作品,而且十分有才华的话,新闻早就报导开了,不可能他跟陈青都一点印象没有。

    陈青告诉张重,赵热是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秦昭的文章,觉得挺有意思就跟对方联系了,当时赵热也没想到自己联系的会是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

    赵热告诉陈青,秦昭在文学上很有天赋,比他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夸赞了,赵热本身就是个很骄傲的人,他能说出这种话来,绝对是对秦昭的认可。

    好奇的张重特意跑去看了秦昭的那篇文章。

    文章是在一个不太出名的杂志《海风》上发表的,全文两千多字,小说体裁。

    题目是《雨燕》,文中是第一人称,视角是一只雨燕。

    秦昭用“我”的视角,描述了一只雨燕的一生。

    雨燕的腿很短,而主角的腿比其他雨燕的腿还要短,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行走能力。

    因为没有行走能力,所以它大部分时间都在天空中飞着,即便要停下来也是找到高处,因为只有借助高处,它才能再次起飞。

    因此,主角的一生除了飞翔就是在寻找高处和与平地斗争。

    但是这只雨燕却爱上了一片花园。

    “我喜欢那两栋楼之间的大花园,我经常从上空飞过,底下的几朵花抬头冲着我笑,地上的草招着手,欢迎我过去,但是我只能让他们失望了,因为我知道,我一旦落地,便再也没有办法回头……”

    小说的最后,雨燕渐渐飞不动了,他感觉自己将要死去,便日夜兼程,想要在临终前把自己唯一一次的落地放在花园上,但那个时候,早已大雪纷飞,百花凋敝。

    当时看完小说,张重很有感触,又想到这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写的,更是感觉震惊,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能够把象征手法用得如此老练,很多成人作家都做不到。

    如果再深入解读一下,小说以雨燕作为主人公,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对“人是万物灵长”这一观念的挑战,对人类的中心主义行为是带有批判性质的。

    当然了,秦昭在创作的时候,是否有这个目的,这个只有秦昭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