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问其他人!那鬼地方可是禁地,那里藏着禁书,根本不可能进入,免得你日后走火入——”

    没等「没名字」继续说下去,就远远看到在掌门堂的后方,风竹尘和风沉香并肩而行,同时二人也注意到了苏九允。

    “呀,这不是我们的小师弟吗?”面戴面纱的风沉香遥遥的朝着苏九允打着招呼。

    苏九允想到自己还没有入门,但是既然风沉香已经以师姐弟来称呼了,自己也不好再生疏了,也缓缓点了点头:

    “啊,师……师姐。”

    “没名字”噗嗤笑出了声,用翅膀敲打着他的肩:“他们还真没把你当外人呢。”

    风沉香看到他手上的《暗香心剑》,投来钦佩的目光:“方才看到你练剑了,真是有模有样的呢。咱小师弟悟性好,未来定当无远弗届!若是比兄长早入几年门的话,那没准早就入江湖风云榜了呢。”

    风竹尘很是不在意地双手抱臂,也打趣道:“得亏我早入了门派,要是晚了还得叫这小不点「长老」了。”

    万物粉妆玉砌,月光洒在苏九允的背上,雪色映着清辉现出几排深浅不一的脚印,令人目眩。「没名字」被室外的寒气冻得蜷缩身子,用毛茸茸的翅膀遮掩住自己,也不再唠叨了。

    苏九允恭维道:“不敢不敢,只是浮光掠影地看了看,还是觉得有些晦涩难懂。”

    所幸掌门师父还在掌门堂里闭关,须三月才能出关,苏九允早就打探好了,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落下了。一路上插科打诨,几人在归去来兮堂分别。

    没想苏九允刚到归去来兮堂,自己手上就多了一把柳条。周亦行坐在神像正前方,捞过苏九允手中的《暗香心剑》,眯着眼随意翻了几页,又轻咂一口香茗。

    “这种剑术也就对付醉月宗那样的小喽啰了。”

    周亦行才不管什么「神明可畏」。

    “不是都说你近日勤奋刻苦吗,随便耍几招给我看看。公平起见给你这个,打赢我就可以入门了。”周亦行捏起他手中的铁剑,仔细斟酌后却没有把铁剑归还给苏九允。

    相反,他递给苏九允一把蔫嗒嗒的柳条。

    苏九允盯着那把柳条,空咽一口。

    试图用柔软无力的柳条打败坚不可摧的铁剑,简直是异想天开,更何况站在苏九允前面的还是武林的大能,剑法不容小觑,就光靠这几天的修习他定然是敌不过的。

    “明摆着刁难你呢。”趴在苏九允肩头的「没名字」弱弱地提示道。

    “不,周公子是肯定为了考验我!”

    说时迟那时快,苏九允提起柳条朝着周亦行就是用力刺去。看着周亦行满眼笑意,苏九允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防备,只觉得是一场试炼而已。

    「没名字」都不知道现在是要吐槽周亦行「当面一套心里一套」的脾性,还是吐槽苏九允太过单纯了。

    “比我还像狗,当个人吧。”“没名字”低声骂着。

    周亦行哪里管这些。

    可是那柳条本来即将要触及周亦行的身上,却被周亦行灵巧躲过,只剩下残影。一颗颗汗珠落在苏九允顺着苏九允的额头流淌而下,衣袂顺着有致的步伐而飞扬。

    怎么躲闪的这么快!

    苏九允慌了神,大脑飞速运行着《暗香心剑》的剑法,机械式的进攻,可是每次都近不了他的身,叫苏九允心急。

    按这种形势算来,他这还怎么入疏影派。

    在苏九允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周亦行也在思忖分析着他的优缺点。当然,以周亦行如此「顽劣」的性格,也在忙里偷闲斟了一杯热茶,茶香四溢,甚是沁人肺腑。

    出手不乱,剑法也正确,记忆肯定不错,也下了一定功力练习,悟性也高。可惜绵软无力,且移动速度不快,露出比如脖颈、心等致命点,对他人防范性不高。

    几番对招之后,周亦行只是躲闪,甚至从未出剑。苏九允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令周亦行欣慰的是,到最后苏九允也没被这样的挑衅冲昏了头脑,剑法始终未乱。

    “刻苦的确很重要,但是成功并不是只靠刻苦。”

    周亦行迅速转到他背后,手迅速锁住苏九允的脖颈,他这才举起铁剑对准苏九允的脖颈,苏九允哀叹一声,垂下柳条的手。

    “那是靠什么?”苏九允渴慕地问道。

    “剑法是辅助,你的心才是主导。”周亦行触着他的心的位置。

    原来靠的是内心吗……

    “我输了,对不起。”苏九允垂下眼,眼神蓦地黯淡下去。

    “还有一点,就是很快认输。”

    还没等苏九允回过神,周亦行一手揽过他的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苏九允拿着柳条的手,苏九感到背后一阵暖意。

    铁剑被掷到半空,与刺目的银辉化为一体。

    柳条在自己手中不再成为软弱的存在。相反,细软的柳条被周亦行化为了蛟龙一般的存在。

    苏九允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罡风从自己的手臂处涌入,顺着柳条喷薄而出,无所畏惧地冲向铁剑。

    寒风,乍起。

    腊梅也因朔风摧残而飘零,铁剑顺着风向也疯也似的奔向他们二人。

    寒风并没有摧残周亦行的傲气,他脸上那专属少年的桀骜意气的笑容还未消散,甚至更为浓了一些。

    “既为用心,便是舍弃世间繁杂。别人用眼判断方向,你须用耳。”

    “什么,用耳!?”苏九允慌了神,睚眦欲裂。

    好歹那铁剑也是锋利的物什,若是被伤到了,那绝对是小命不保,搞不好没准还是断送两条性命。

    “暗香心剑讲究心境,虽然你之前已经做的不错,但是终极目的是为了对抗你所畏惧的心魔,恐惧才是你最大的敌人。”

    周亦行顿了一顿,眼中明暗交错,也冥起眸去倾听风声的细微变化,握着苏九允的手,不断翻覆柳条,一股股携着七星草清香的罡风也随之变换着柳条与铁剑抗衡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