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为了还莫道长的人情。”赵瞒摸摸自己的胡茬,感觉差点都要把藏在心里的秘密都说出来了,差点就瞒不住了。

    二来也是为了了却雁小将军的心愿。

    嘱托好车夫之后,赵瞒看着马车远去余留的车辙,不由得摇摇头。他之前本来想讲老将军做此举动的缘由。可是他清楚得很,无论老将军到底有多少正当理由,犯下的错都无法修改、害死的人都不可能再次复活。

    人都不在了,再怎么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尘土飞扬,又将那深深的辙印重新填埋,就像是之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

    终归是天道有错啊。

    再相见,他们又该以何种身份面对彼此?

    赵瞒无法去想。

    ……

    作者有话说:

    求求评论——

    第44章 桃花木

    马蹄带起的尘沙四扬, 周亦行的头昏昏沉沉的,越发感觉这幅身躯实在撑不下去了,忽然肺部一阵闷意,他朝着帕子上猛烈咳嗽。

    窗外似乎有杂乱的声音, 雁归意虚弱的声音几乎已经听不真切了, 但他依旧坚强的坐直了身体。他不愿在这个时候昏睡, 因为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他做。

    竟是咯出了黏结的黑血。

    再这样下去, 怕是周亦行不知道是被莫朔风的肺痨病死,还是说在沙场上战死, 哪个来个更快一些了。

    莫朔风这人这么虚弱……到底怎么撑到怯沙的。

    周亦行的念头一闪而过,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深渊, 随后便又被一阵晕厥代替。

    转瞬他的脑海中浮现那日天香庙内部的景象——

    又是风清月朗, 夜色下他握着自己写完的桃花木牌,站在老槐树之下, 在万千红色丝绦中寻找雁归意的祈愿,想把自己的祈愿和雁归意的祈愿放在一起。

    神, 他本是不信的。

    可是雁归意说过的,他都会无条件的相信。

    就在这时候,一位拄着拐杖的耄耋老人突然叫住了莫朔风:

    “你在擅自破坏祈愿么,少年啊,如此行为必将遭到天谴啊。”

    “没有,我只是在寻找而已。”

    莫朔风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月色清辉映着他冷峻的脸。

    天谴, 呵。

    以后的天谴难道比他逃命时候的更残酷吗?诛九族、卖花楼、当乞丐、亲眼目睹亲属葬身火场……这些他没有做犯天谴的事情的时候, 难道天公不觉得残忍么?

    莫朔风冷冷地问老人:“那为什么很多人没有做什么, 就会遭天谴?”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莫朔风还是放下了搜寻的手,但是他还是不服输似的用眼睛扫视这丝绦下桃花牌的祈愿。可是他几番搜寻却依旧无果。

    “那并非是天谴,而是人人都希望得偿所愿,可是总有阴差阳错不会如愿。就如同你之前所说的那般。”老人回答。

    不如愿,他这些年可是如愿过?莫朔风想着,冷哼一声:

    “未知别人苦处,你何故妄自臆断他人。”

    “年轻人啊,你不懂的……”

    那位老人看着莫朔风狐疑的表情,笑了笑,继续说道:

    “就像是始皇渴求长生,可是长生又可能如愿?就像是本有婚约书生多年考中状元,却被圣上赐婚,贱籍的女子等了状元许多年,又岂能等来夫郎?少年自幼成为孤儿,又岂能有温暖的家园?可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为什么?”莫朔风问道。

    “始皇终会看见不堪秦朝繁重劳役起义,大泽乡那些人起义,而状元郎就算是娶了女子,也许状元郎后来也会薄情。作为孤儿少年,也注定会和另一位良人成亲。你这共白头的祈愿……谁知到头来会如何?”

    莫朔风看着自己的祈愿,将其翻到了背面:“……”

    可是老人连祈愿都没有看过,怎么知道莫朔风的祈愿是共白头。

    这老人到底是何许人也?莫朔风警觉了一些。

    旋即老人拿过莫朔风手中的祈愿,一手抓住了千万摇荡的丝绦中的一条,莫朔风定睛一看,竟然正是雁归意的祈愿。

    真是神了。

    老人先是将那条丝绦猛地一扯,便一分为二,随即便把莫朔风的桃花牌栓到了另一丝绦上。

    就在开老人松手的刹那,恰有裹携着桃花瓣的清风徐来,将两股绳莫名其妙拧做一股。

    莫朔风的瞳孔蓦地缩小,丝毫不明白这是何意。

    他怔怔地看向老人,急切想寻求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