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温顺讨饶的小羊羔,转头眼神变得阴起来。苏九允微微歪着头,满面都是笑意,一只手提起那狐狸骨的脖颈:

    “我稍微动一下,你就会一命呜呼。你身体里还有云霞的残魂,要想好该怎么说后半句。”

    骨头碎渣簌簌地往下掉。

    狐狸骨架却没有先出一点畏惧,反而大笑不止:

    “哈哈哈,你以为我会求你吗?反正也是行将就木,但说无妨了。你还这么衣冠楚楚的站在他面前,你不觉得你恶心吗?你就是衣冠禽兽。”

    “我恶心不恶心不知道。你祸害别人的皮绘制出云霞的,你自欺欺人,云霞一定觉得你恶心。”

    苏九允的眼神一凛:“给我住口。刚才你伤了他几下,我就剔掉你几节骨肉。在我的人身上动手脚,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白骨继续补充道:“你以为我们对你忠心耿耿吗?别做梦了,不过是「万世恶」而已,我也可以当。你做的事情比我恐怖千倍,万倍——”

    还没等狐狸白骨说完,苏九允指尖轻而易举地拧断了白骨狐狸的脖颈,然后生生把狐狸的魂灵拽出,然后捏碎。

    当年苏九允究竟做了什么?!

    一旁的周亦行越听越觉得怪异,捂着腹部的伤口处,后退了几步,警惕地问道:

    “你把他杀了?不是还没审问吗?你为何——”

    “不需要再审问了,再留着这祸患,还是会加害于人。”

    苏九允转过身,看到周亦行防备的模样,意味深长地笑笑:“我的好师兄,我可是救了你。你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远。这就是你说的,无论我什么样子都会接受吗?”

    ……

    作者有话说:

    改完笔名了——

    求求评论呀——

    第55章 止汀兰

    “你想做什么都好, 我都听你的。哪怕……”

    苏九允把拥雪剑交付到周亦行的手中,把剑锋对准苏九允自己的心窝。

    “……”

    他的命是自己捡来的,自己怎么可能轻而易举了结了这条性别。周亦行顿时觉得可笑至极。

    鹅毛大雪纷飞,染白周亦行的发鬓, 落满他脸颊, 他身上的鲜血却是无比刺目, 看的苏九允肝肠寸断。

    如若以后亦能同沐雪, 此生也算共白头。

    周亦行盯着手中泛着凛冽白光的剑,先是沉默了许久, 旋即把拥雪剑放了下来:

    “你在想什么?我也不是正派君子,对你的要求不那么苛刻。”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苏九允一定是在隐瞒着什么, 不想让自己知道。

    他已经是失望透顶了。

    就像是想要另辟蹊径寻幽谷的芳兰, 越靠近幽谷便离荆棘更近一步,最终只能是自己遍体鳞伤。

    权宜之计也只能是先稳住苏九允, 随后自己再去挖掘当年的事情。

    苏九允朝着周亦行伸出手,心中万分惶恐, 他不断地奢求着:

    “你能跟我回去吗?隐居江湖之后,我们以后不必再受世人的冷眼了。”

    “你先一五一十把当年的事情告诉我。”周亦行回答。

    狐妖已死,天顶下的柳树瞬时枯萎,柳条松开暗影卫和公主府的宫人,凤绮梦脸上的脓包与瘤状物也都逐渐减少。

    可惜已经惨死的人,不能再复生了。

    风竹尘把晕厥的凤绮梦扶起,喊了其他影卫来解决残局,旋即又赶忙叫来太医。

    还来不及再想后续的事, 周亦行眼前的景象愈加不清晰, 他只记得自己扶了一下苏九允, 随即便没有了意识。

    他的力道并不重,甚至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却是将苏九允牢牢禁锢住。

    毕竟他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气力,他的修为又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每一招归去来兮剑法都是透支他的修为。

    他不记得晕厥时候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旁边有人不断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之后具体又说了些什么,他再也听不到了。

    三月后……

    周亦行昏迷的期间,苏九允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偶尔会去给周亦行熬药煎药,照顾得无微不致。

    已是深夜,屋内只有桌上亮着烛火,苏九允正端着汤碗坐在榻边喂他饮药。

    “找了全大雁城最好的大夫了,你说还有什么办法。”风竹尘坐在周亦行床前的藤椅上,无奈地说道。

    周亦行身上没有一处完好之处,加之失血过多,修为耗尽。就是老神医见了都摇头。

    苏九允一手贴在周亦行的额头上,却是比方才羹烫了些:“我的医术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