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忆把他手上的一屉糕点接过:“无妨,我替你煎药。”

    闻霜溪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一样: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说罢,闻霜溪像是脱兔一般飞快逃离。

    “无妨。学院之事乃我分内之事。”

    怎么在学堂测疾走的时候没这么快呢?沈知忆不禁感叹。

    要是这速度放在疾走上面,肯定一骑绝尘,羡煞旁人了。

    莲动堂内——

    药炉咕噜咕噜升腾热气,药汁的苦腥味道弥漫屋内每处角落,即便是趴在阶外的野猫,都被这苦涩的味道熏得满屋檐跑。

    一个发如泼墨的白衣人端着药汁,静静地坐在床榻之侧,看着风沉香的睡颜。

    不知过了多久,风沉香眼帘翕动,缓缓醒来。

    “是……沈先生吗?多谢先生。”

    沈知忆眉目淡然:“这是闻霜溪送的药。”

    原来是闻霜溪送来的,倒是不错。

    风沉香没有多考虑,接过药汤,一饮而下。

    “他对你倒是不错。”沈知忆说道。

    风沉香盯着空碗,不置可否。

    沈知忆关切地问道:“对于闻霜溪,你有何想法没有?”

    风沉香眉目淡然,面容无悲无喜:“不过是同砚而已,同砚互助岂不正常?”

    若是仅仅同砚的关系,又怎么会冒雨送药呢?

    沈知忆顿了顿,说道:“我见过的人不少。若仅仅是同砚的关系,他并非会挺身而出,舍身救你。”

    风沉香听到之后竟然并不显得意外。

    其实她本来是知道的,只是装作从来不知道罢了。

    她用气若游丝的话语,说出了正气的话:“世人冠我以罪臣之女,父祖蒙冤、世家受辱,女儿当舍情长取大义,申当年冤屈。”

    当年风竹尘带着她逃离火海的景象历历在目,那种灼痛感依稀在身上残留,当年的火已经燃烧到他们的眉睫了。

    他们风氏二人必须得有所作为了。

    沈知忆又舀了一勺药汁,慢慢盛到碗里:

    “所以这些日子他照料你,你可都知道?”

    “如何不知?”风沉香垂眸。

    沈知忆将药碗递给她:“知道也好。”

    风沉香举着手帕咳嗽许久,最后笼了愁容的面容上多了一抹笑容:

    “他迟早会明白的。”

    迟早会明白,眼下的一切都是徒劳。

    闻霜溪站起身,将药碗归置回位:“时候不早了,我先去授课了,不必担心自己的课业,我给闻霜溪捎话,以后他来辅导你。”

    风沉香作揖:“多谢。”

    ……

    在归去来兮堂的这几日,周亦行一直沉睡在梦中。

    梦中大雪纷飞,一位身穿蓝衣劲装的人,站在一棵怀抱大的梅树前。

    他的身躯显得单薄,但是还是能看出他也曾是习武之人。

    蓝衣人握着一柄断刃拼凑的长剑,剑上流光溢彩,蓝色灵光若隐若现。周亦行走近了一步,发现他还在练着归去来兮剑第一式。

    他一手拈花,慢悠悠地说道:

    “本是有心折花送花人,怎奈那人无甚赏花心。终归还是错付了。”

    明明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人的话语,但是却让周亦行感觉莫名熟悉,下意识地想要多靠近他几步,多看她几眼。

    “梅子熟了,师兄不想摘一个吗?”蓝衣人转过身。

    恰逢他转身的时候,周亦行的背后不由得生一阵凉意。

    周亦行惊诧的发现,面前拈花之人的双眼冒出涓涓鲜血,甚至有几滴都已经落在他的衣袖上,而且右手的皮肉开始腐朽,食指露出阴森的白骨,显得凄美而可怖。

    他竟然和苏九允的眉眼有几分相似,而他,正在朝着周亦行步步逼近。

    周亦行步步后退,警惕地说道:“摘了干什么?”

    蓝衣人踱步朝着周亦行而来,那双血眼也逐渐显得可怖,慢慢说道:

    “青梅如豆柳如眉,日长蝴蝶飞。青梅衬我不美吗,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