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这兄弟也不过是一半兄弟。

    否则白太夫人不会一力隐瞒。

    仅仅只是猜想,当年那些人究竟是如何关系,师隐便要作呕。

    为什么他们做下那样的事,后果却要他来背负?

    难道将他藏起来,不叫他为人所知,就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吗?

    师隐嗤笑。

    怎么可能呢。

    今时今日,那段被尘封的过往,不就都快要揭开了吗。

    韩宗言站在茶室门口,踟蹰再三,还是走了进去。

    师隐听见动静,没有理他,只看着炉子上煮着的茶。

    韩宗言在师隐对面坐下来,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大师……你可想离开京城吗?”

    师隐便抬眼去看他,反问道:“怎么,你也想送我走吗?”

    这话说的极锋利。

    韩宗言就苦笑着道:“我哪里敢呢。”

    师隐淡淡回他:“你怎么不敢呢。”

    韩宗言被这话刺的生疼,干干地咳了两声,低头理了理衣裳,只当自己没听见。

    师隐也不逼他,拿着小火钳拨了拨炉子里的炭火,继续道:“街上的兵,可是你所为吗?”

    韩宗言现在又能听见了,转了转左手小指上的那枚指环,笑着说:“我一个闲散人,哪里有那个本事。”

    师隐不置可否,又问道:“那么清泉寺的消息,是你的本事了吗?”

    韩宗言眨巴眨巴眼,装傻充愣道:“什么消息,什么本事?”

    “大师说的话,当真越发玄妙了,我真是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师隐不吃他这一套,很是干脆的便下了逐客令:“既然听不明白,那你便走吧。”

    “别啊,”韩宗言啧了一声,叹气道道:“大师,你还真是……但凡你开口问的,都是些叫我为难的问题。”

    师隐说:“这就为难吗了。”

    韩宗言厚颜无耻:“为难啊,太为难了。”

    师隐不陪他兜圈子了,炉子里的炭火烧的很旺,他将小火钳放下来,道:“那么,你当初给我下套的时候,也是很为难的吗?”

    韩宗言大概决定要无耻到底,竖了个大拇指,满脸赞同道:“大师不愧是大师。”

    师隐忽然抬头看向韩宗言,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像吗?”

    韩宗言便愣住了。

    师隐冷冷笑道:“看来是很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吱吱!

    第60章 青云有故人

    街上官兵搜寻,很快便要逼近。

    师隐与大师父及白太夫人就僵持在那里。

    大夫人拽着师隐,忍下脾气,好声劝道:“师隐,你听师父的话,师父不会害你的,跟我走。”

    师隐没有答话,转回头去看白太夫人。

    白太夫人手上绞着帕子,眼中满是担心。

    师隐问道:“师父……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一个是修行在津州僻静地方的僧人,一个是优养在京都高门显户的太夫人。

    明明该是毫无交关的两个人。

    可他们在看到彼此时,竟没有一丝惊讶。

    甚至是熟悉的。

    大师父看了一眼白太夫人,手上更用了力气,咬牙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别问这些没用的,跟我走!”

    没用吗?

    师隐甩开了大师父的手,说:“师父,你说过,佛心要正,更要诚。”

    “如今我佛心不正,师父你更不诚。”

    “我要还俗。”

    大师父却毫不在意,仍要去抓师隐:“管你还不还俗,今天都得跟我走!”

    师隐便往后退了一步,叫大师父抓空了。

    那白太夫人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也从马车上下了来,叫住了还要去拽师隐的大师父。

    白太夫人说:“够了,停下吧。”

    大师父显然很听白太夫人的。

    立刻便停下了,站在一旁,却并不大满意。

    白太夫人走到师隐面前,问道:“你真的不想走吗?”

    师隐垂眼看她,没有答话,意思却是显然。

    白太夫人道:“好,不走便不走,留下来,我会护着你的。”

    大师父听见这话,一时情急,说话也没了分寸:“你护着他?你拿什么护着他?二十年前便是你没能护住他!”

    果然,是旧相识。

    白太夫人脸色一僵。

    大师父意识到自己失言,也不再说话了。

    师隐不准备与他们继续无谓纠缠下去。

    而四处搜寻的官兵也更近了。

    师隐将被大师父拽的皱了的僧衣理平,说:“我该回去了。”

    “你们也都各自回去吧。”

    说完这话,师隐便转身走了。

    留下大师父和白太夫人站在原地,也没有再要去叫住师隐,只看着他走了。

    他们都是有能耐的人,师隐全不担心他们会走不脱。

    师隐就这样走回去了大兴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