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怎么出过大兴寺,但记性极好,且大师父走的并不算远。

    很快的,他就回到了精舍里。

    师隐也没想到,韩宗言竟会在今日露面。

    茶壶里的水煮沸了。

    一瞬间扑了出来。

    滚热的水浇在炭火上,一下便激出滋滋的声响。

    韩宗言立刻回过神来,咳了一声,装糊涂道:“大师你说什么?”

    师隐拎起茶壶,问道:“丞相的名字,是什么。”

    韩宗言没再兜圈子,直接说了:“魏旷——率彼旷野之旷,字是玄光。”

    魏旷。

    魏玄光。

    他从阿鸾那里听过好几遍了。

    师隐将泡好的一杯茶推给韩宗言:“你与魏旷,可熟悉吗?”

    “熟悉谈不上,”韩宗言接过来,说:“毕竟我并不在朝中领职,与他们这些做大官的人也难有什么交集。”

    “不过年节宫宴,总是能见上一见的。”

    师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是吗。”

    “自然是了,”韩宗言有些感概道:“再者说,丞相那般人物,可不是我们能去结交的。”

    师隐抬眼看他,问:“何意?”

    韩宗言便道:“大师可知道废太子吗?就是如今的宁王殿下。”

    废太子,他是听说过的。

    还是阿鸾告诉他的。

    于是,师隐便点了下头,说:“知道。”

    韩宗言道:“想当年,废太子何等风光,又得先帝那般疼爱,最后还不是被丞相弄去了乾州做了宁王……”

    师隐静默听着,这些事他不曾参与,更无从知晓。

    韩宗言忽而又说道:“明日便是丞相大婚了。”

    “他这个亲,可结的不容易啊……”

    师隐听出了他话中意有所指。

    韩宗言探了探茶温,恰可入口,便饮尽了:“多谢大师的茶,在下告辞了。”

    “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再来大师这里喝一杯茶。”

    说罢,韩宗言便起身走了。

    师隐没有留他。

    他将自己面前的那杯茶也喝完了,就起身去了书房。

    后天便是阿鸾的生辰了,他还没有完成要送给阿鸾的生辰礼。

    冬月二十四,魏相大婚。

    排场比之先前潭中丞嫁女那一回更要大得多。

    师隐坐在书案前,仍静心抄写经文。

    时过子夜。

    师隐才将将写完。

    刚起身活动了一下,师隐便听见外头院里有什么响动。

    师隐朝门口那走过去,叫道:“归云,归雨。”

    等了片刻,门外也没有回应。

    师隐微一皱眉,便推开门,向院子里走去。

    冬夜里的风比白天时更冷了。

    院子的那棵海棠树也像是枯了一般,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枝桠立在土里,不知还能不能等到来年春天了。

    师隐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异常的。

    刚准备要回去屋里,却就听见了又有人叫他。

    “师隐……”

    作者有话要说:

    吱吱!

    ——

    我最喜欢的环节终于要到了(搓手手!

    就是开头那一段!(嘿嘿嘿

    第61章 描花试手初

    师隐回头去看。

    一个人从海棠树后跌了出来,身上裹着斗篷,整个人都滚成了一团。

    师隐认出来了。

    “阿鸾?”

    阿鸾就从那斗篷里把自己解出来了,朝着师隐的方向伸出手,声音极甜蜜地叫道:“师隐呀……”

    师隐立即走过去,将阿鸾扶抱起来。

    阿鸾便顺势去勾住师隐,攀着吻向他,顿时馥郁醉人的酒气就从他们唇齿相接处延伸开了。

    师隐要推开阿鸾,阿鸾却抱的更紧了些。

    且在下一个吻里渡了一粒东西过去。

    师隐被迫着咽了下去。

    终于,师隐在阿鸾还要再追着吻过来的时候撇开了头,气息有些不匀,他刚要问阿鸾方才给他吃下去的是什么,又被阿鸾抢先一步截了话。

    阿鸾侧着脸,像小动物那样,贴在师隐的脖颈间蹭了蹭。

    又往上够去一点,轻轻咬着师隐的耳垂,说:“抱我进去……”

    带着酒气的热意便全扑在了师隐耳边颈项。

    这热度几乎要灼伤了人。

    师隐抿起唇,微微弯一下腰,便将阿鸾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抱起阿鸾的时候,师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阿鸾还这样轻。

    明明已经抽了身量了,却还是这样轻。

    这重量,几乎与他在那片梅林接住阿鸾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

    但此刻他并不应该想到这些。

    师隐将阿鸾抱进去了屋里,放在椅子上坐下来,才回身去将门也关上了。

    等他转过来看的时候,阿鸾已经解了斗篷,斗篷便四散着落在了阿鸾身下,猩红的颜色铺开,倒像是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