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隐把他拽到了面前去。

    他就当着师隐的面,望着师隐的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那根手指。

    除了有些微咸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味道。

    但阿鸾还是说:“不好吃……真咸呀。”

    师隐似乎就要忍耐不住了。

    但师隐到底还是忍下了。

    阿鸾觉得有些失望。

    却又在心里盘算起来下次该做些什么好。

    该再做些什么事情,才能激的师隐破戒出格呢?

    但是近来大约没什么机会了。

    太后明里暗里的,催了他好几回,要去行宫去避暑。

    阿鸾想不通,宫里热吗?

    分明还没有师隐的禅房热。

    可太后装着中了暑,他便不得不要离京去行宫待一阵了。

    临走前,他叫师隐别走。

    可师隐没有答应。

    阿鸾不放心,又叫韩宗言去给师隐说一说。

    他许师隐离开。

    但绝不许他现在就走。

    因为他已经说过了,叫师隐待在精舍等他回来。

    他会早点回来。

    比往年都早。

    但师隐,绝对不许在他回来之前离开。

    他是皇帝,没有人能不听他的话。

    师隐也不能例外。

    临去行宫的前一天,阿鸾本来不准备再去看师隐的。

    可是他听到师隐又将手伤了。

    思来想去,还是带着药去见了师隐。

    见一见,也再跟他说一遍。

    不许趁他没回来前离开。

    他还给师隐弹了一曲《鹤冲霄》。

    是魏旷弹给他听的。

    魏旷给他弹这支曲子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说:“嫣然喜欢这支曲子,昨日我就弹给她听过了。”

    阿鸾就看着魏旷笑。

    他心里很清楚,魏旷说这话是什么用意。

    魏旷以为自己倾慕于他。

    自己真的倾慕他吗?

    阿鸾想了想,或许真的有一些。

    毕竟年少懵懂的时候,一直都是魏旷陪在自己身边的。

    魏旷生的俊逸,眉眼朗然贵气,言行举止谦和温润,待他也都是从来耐心十足。

    所以,有一些倾慕,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他给师隐弹《鹤冲霄》是不一样的。

    师隐很通音律。

    自然知道这支曲子含了怎样的情意。

    他是故意的。

    阿鸾想,他要师隐先动心。

    至于为什么……

    阿鸾自己也不知道。

    他就是想要师隐先动心。

    阿鸾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开脱,自己是想看师隐的笑话,想看一个僧人破戒时的狼狈,想看师隐求而不得的苦相。

    是这样的。

    他是这样想的。

    这一次,师隐亲口答应了会等阿鸾。

    阿鸾终于放心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又有什么好放心的。

    师隐,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僧人,答不答应能怎么样呢?

    反正他不许他不答应。

    但师隐答应了,自己会开心些。

    阿鸾仰头看着天上的月,都觉得比往日要更亮,更好看点。

    作者有话要说:

    吱吱!

    第101章 日暮送夫君【阿鸾】

    离原本定的回京时日就差没多久了。

    可就在这时候,京中忽然传信,说师隐离开了大兴寺。

    得到这消息,阿鸾摔了一只杯子。

    然后很快又收敛了情绪,唤来宫人们将殿里面收拾了。

    不是已经答应了自己会在精舍里等的吗?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走呢?

    僧人答应了的事情,不是该一定要做到的吗?

    师隐……

    阿鸾将密信销毁。

    正巧到了每日魏旷来给阿鸾讲课的时辰。

    魏旷进来,看见的就是宫人们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殿里,没有直接问,先行了一礼,叫道:“陛下。”

    阿鸾换上一贯的笑脸,叫他道:“玄光,你来啦。”

    魏旷这才问:“这是怎么回事?”

    “哦,”阿鸾便若无其事地说道:“这些宫人们泡的茶太烫了,朕一时没拿稳,不小心就摔了茶碗。”

    魏旷皱眉:“陛下可伤着了吗?”

    阿鸾就翻着手背,将手递过去,满脸委屈地说道:“这儿,烫的生疼。”

    魏旷垂眼看过去,果然是红了一片。

    便连忙叫了宫人送上药来。

    阿鸾就一边听着外头宫人们被杖责的声音,一边由着魏旷给自己的手上药,眯着眼睛,心里想的还是师隐的事情。

    师隐赶在这个时间走,想来是要卡着他回京的日子。

    意图钻个空子。

    阿鸾不打算给师隐这样的机会。

    他要叫师隐失信于自己。

    他要叫他愧疚。

    于是,等魏旷给自己涂完了药,阿鸾就开口说了:“玄光,明日就启程回京去吧。”

    魏旷闻言,便抬头看向阿鸾。

    阿鸾略动了动手,说:“行宫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