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利用了这份心软,再一次将师隐扣留下来。

    留下来后,阿鸾仍不去见师隐。

    只是给师隐造一个高僧的势。

    一时之间,京城沸议,所有人都想见一见高僧师隐,就连大兴寺都被带着像年节时那般热闹起来。

    可去大兴寺再多,也没有任何人见到过高僧师隐。

    师隐仍被他留在宫里面。

    天气凉的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就下起雪来了。

    下雪的这一天,魏旷也正在宫里面。

    一墙之隔,师隐正在赏梅,而他正给魏旷弹一曲《鹤冲霄》。

    作者有话要说:

    吱吱

    第103章 龙纹玉掌梳【阿鸾】

    一曲毕。

    阿鸾去看魏旷,问道:“玄光,我弹的如何?”

    魏旷笑着称赞道:“陛下琴艺有所精进,较之先前在行宫的时候,已可叫微臣刮目相看了。”

    阿鸾跟着笑了笑,又问:“那么,比嫣然姑娘如何呢?”

    魏旷四两拨千斤地答道:“嫣然一个闺阁女儿家,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阿鸾摸着琴弦,随手勾了一下,便引出余音一片。

    正想再说些什么,忽而有宫人进来耳语了两句。

    阿鸾神色不变,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抬起眼朝着魏旷看过去。

    魏旷心下自是了然,当即便站起身要告退。

    阿鸾允准了。

    隔壁梅园里还有更烦心的事情在等着他。

    他实在不想叫任何人看见师隐的。

    毕竟师隐有那样一张脸。

    太过招摇了。

    当他匆匆赶到梅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皇后正对着师隐讲话,按耐下心底滋生的不悦情绪,扬声喝住了皇后未尽的话。

    阿鸾快步走向师隐,抓住了他的手,问道:“下雪了,冷不冷啊?”

    他一眼都没有看皇后。

    皇后也该明白。

    于是,皇后很快便顺着他给的台阶自己走了。

    梅园里便只剩下师隐与阿鸾。

    阿鸾陪着师隐在梅园漫步。

    师隐果然问到了弹琴的事情,阿鸾没有否,只是带着些微心虚似的将手往袖子里藏了一点。

    他本不必要有这份心虚的。

    可是对着师隐,多少有些不一样了。

    当师隐提及《鹤冲霄》的时候,阿鸾便不能不去想上一回,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弹给师隐听的。

    而现在,又是什么样的心思对魏旷弹了这一曲。

    他已经很能分辨了。

    魏旷和师隐,是决然不同的两个人。

    只不过,很偶尔的时候,阿鸾会有一瞬间的迷惘。

    可是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的路走了。

    他故意大张旗鼓亲近师隐,甚至特意叫别人知道他宿在了师隐的殿里。

    自然而然的,风言风语就都起了来。

    冬月初七这日,太后下旨,令宫人送师隐回大兴寺去。

    自然,太后的原意,并非是如此的。

    太后打算一并杀了师隐。

    阿鸾不许。

    他该到时候对太后亮一亮底了。

    还有魏旷的婚事也近了。

    其实不止是魏旷,阿鸾也在等他成婚。

    但这些都不必叫师隐知道。

    阿鸾又改了主意——他想得到师隐。

    所以,在师隐被送回大兴寺的那个晚上,阿鸾偷偷去找了师隐,吻了他,还告诉了他一句喜欢的话。

    真的喜欢吗?

    阿鸾说不上来。

    但是这句话可以对师隐这样讲一讲。

    终于,魏旷还是将事情捅到了太后那里。

    太后逼着阿鸾给魏旷赐婚。

    阿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对太后用从没有过的嚣张言语,说:“朕不。”

    “他定一次婚,朕便搅一次!”

    “朕不许他成婚!”

    “朕喜欢他。”

    阿鸾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下子闪过去的却是师隐的脸。

    但这并非是眼下该去琢磨的事情。

    什么样的人,能叫他们放低防备呢?

    最好是一个偏执的,满心情爱而不得的,疯了一样的皇帝。

    这时候,他们就该密谋着什么时候换掉他了。

    阿鸾在受杖的时候,心里是难得的愉悦。

    他陪着演这出戏太久了。

    也该到时候结束了。

    受了罚,阿鸾回到宫里,脱了衣裳背对着镜子,自己扭头瞧了瞧。

    一片血红的颜色。

    该给师隐瞧瞧。

    师隐一定会心疼的。

    阿鸾这么想着,就真的这么做了。

    果然,师隐心疼极了。

    上药的时候,阿鸾忽然又想起来那个厚脸皮的书生,便主动跟师隐提起来了。

    桑成林落榜的事,其实有一半是因他的缘故。

    还有一半,就是魏旷纵容。

    但当魏旷将桑成林划去的时候,阿鸾也并不真的感到高兴。

    桑成林至少是喝过了师隐亲手泡的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