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念迟眉头蹙着,似乎在认真思考叶苍澜的话,几秒钟后无比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少年圆润的喉结在脖颈上下滑动,近距离之下,叶苍澜都能清晰听到他吞咽的咕噜声响。

    看到傅念迟咽下去,仲孙纵松了口气。

    吃了就好,吃下去之后他就能看这第二版的药到底有没有用了。

    但叶苍澜仍没松手。

    “咽了吗?”

    傅念迟点点头。

    “我不信。”

    傅念迟陡然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呜声响,他竭力调动全身的魔力,想要挣扎。

    然而仲孙纵毕竟是个大乘期巅峰修士,把他一个小辈压制住,还是绰绰有余。

    局面就这样僵持住了,叶苍澜紧紧捂着傅念迟的嘴毫不放松,如果目光能化作实质,他估计已经被愤怒中的傅念迟弄死个几百回了。

    现在的叶苍澜只祈祷仲孙纵的药真的有用。

    不然万一吃下去,情蛊还是没退,自己今晚估计睡也不用睡了,别被狂躁的傅念迟生吃了都不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傅念迟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然后又显露出几分痛苦。

    被他藏在舌根底下的丹药在口腔的湿润和温暖中,开始融化了。

    酸苦的臭味再度在嘴里蔓延,然而这次他连吐都吐不出来,只能在胃部痉挛抽搐之时,认命地努力向下吞咽。

    傅念迟眼中的神色变为哀求,而叶苍澜的手掌明确感受到了他真情实意的吞咽动作,终于松开。

    傅念迟立刻把嘴张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让新鲜的凉爽空气冲淡令人痛苦的味道。

    而叶苍澜也清楚看到,先前被塞进少年嘴里的丹药,确实不见了。

    他变魔术般摸出来一颗话梅糖,撕开糖纸,火速放进傅念迟嘴巴。

    酸酸甜甜的滋味蔓延,将苦味压制。

    傅念迟用力吮着糖块,同时用力瞪了叶苍澜一眼。

    丹药下肚,蕴藏的灵力和药力迅速被吸收,蔓延至四肢百骇。

    这颗由各种稀奇古怪药材炼制而出的丹药确实有用,浑身的邪火仿佛被浇灭,就连心中被强迫吃药的愤怒也因此消散。

    理智回笼,傅念迟当然明白,两人方才的所作所为都是为自己好。

    只是情蛊冲乱了他的头脑,现在冷静下来,心情又重新平复。

    傅念迟默默品尝着话梅糖的滋味,唔,他怎么不知道叶苍澜也有随身带糖的习惯呢?

    仲孙纵观察着傅念迟的反应,见少年脸色好看许多,也终于舍得松开怀里的镜子,总算松了口气。

    不枉自己费尽心思地炼了将近半个月,炉子都炸毁了五六个,这九余百次失败,都值得了。

    仲孙枞:“接下来还得观察持续效果,这药暂且只能起到抑制作用,只要掐准了时间定期服用,应该就不会出现太严重的发作。”

    “那太好了。”傅念迟由衷地松了口气。

    主要是练成小颗丹药之后好吃许多,要是还用汤药的模式,把他杀了都不一定能整碗喝下去。

    要是丹练不出来,他都想提议要不然试试静脉注射了。

    仲孙枞:“我带了徒弟过来,介意让他进来做个练习吗?”

    “好。”傅念迟答应,自己这种情况应该算挺珍奇的案例吧,大多数身中情蛊的人,都被带去了合欢宗内,很少有能坚持待在外面的。

    仲孙纵提高音量,喊道:“进来吧。”

    等候在院子内的简唯枫终于进入到屋内。

    看到进来的人是简唯枫,傅念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是啊,简唯枫是仲孙纵的弟子,而且因为是刚收的小徒弟,近期会经常被长老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自己突然把仲孙纵叫过来,也许人家本来在授课呢。

    简唯枫拱手:“傅兄,叶兄,打扰了。”

    傅念迟:“是我要说打扰才对,没耽误你和仲孙长老上课吧?”

    “刚好练习也是上课的一部分。”仲孙纵双手背在了身后,拿出在徒弟面前的端正样子,“唯枫,念迟师侄今日身体突发不适,你来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吧。”

    “是。”简唯枫上前两步,走到了床边。

    他先是看向叶苍澜,青年嘴唇微抿着,默不作声,似乎不太高兴自己过来。

    简唯枫明白其中的原因。

    虽然方才在院落里等待,但他其实也听到了一点动静。

    茶壶被魔力击碎的声响,傅念迟最开始的挣扎,还有叶苍澜的话音。

    虽然简唯枫很礼貌的没有加强听觉,无从听清确切的对话内容,却也能从两人的语气和缓急中,辨认出应该是发生了争执。

    而傅念迟直接用灵牌联络了师父,一般来说只有紧急情况,修士才会使用灵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