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动,会碰到脸上的纱布。”淡淡的声音又从床边传来,吓得禹尧一个哆嗦。

    她小心的看了看旁边,只有那个傀儡侍女。

    茗羽的声音竟是从侍女身上发出来的!

    她尖叫:“臭流氓!”

    侍女纹丝不动:“不能动,会碰到脸上的纱布。”

    与先前一字不差。

    禹尧:“……”

    善哉善哉,茗羽还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禹尧安然的躺回去,老老实实的躺板板。

    不老实也没办法,谁让她又受伤了呢。

    可这一闲下来,她就总忍不住瞎想,她想起刚来的时候,想起在骨罗底下谋生计的时候,更想起了那日。

    茗羽和骨罗是前后脚到的,但凡他落下了一步,禹尧都不可能再看到外界的太阳。

    所幸,雪衣及时的找到了茗羽,让他把她救了出来。

    也顺道解决了那条浴火而来的巨蟒。

    那条巨蟒本就被地火重挫,茗羽震怒中的一掌直接让它化为灰烬。

    事情到此,已经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她活了,骨罗的臂膀折了。

    唯独连哭。

    “这是你的东西,接着!”

    茗羽虽不善对战,但他生来是阵法的主神,面对骨罗,他早有准备。

    可他怀里还有一个生死未卜的禹尧。

    骨罗有时间跟他耗下去,他没有。

    偏偏他那时的心思被骨罗看得一清二楚,同样震怒中的骨罗一心只想禹尧死掉,便如猫戏鼠一般,畅快的看着她的生机一点一点消散。

    而就在此时,连哭出现了。

    他气势汹汹地冲着骨罗挥刀而去,却被他一掌毙命,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坠入深渊。

    禹尧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墨绿色的身影,看着他一如既往地莽撞,却不再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雪衣一剑东来,接住了划破长空的物拾,飞进了茗羽的阵法之中。

    一神一魔一剑陡然消失,留下骨罗在原地咆哮愤怒。

    高手过招,往往就在一瞬。

    “主人,你怎么了?”

    一个小脑袋突然从床边冒了出来,眼睛好奇的眨了眨。

    雪衣的手悄悄地探了出来,摸了摸她的眼角。

    “你哭了吗?”

    禹尧没有说话。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淡漠冷静,所以茗羽救了她之后,她没有多余的情绪,她冷静的感激着,看着那个明明记了数百年,却在再次相见毫无波澜的神尊。

    原来不是她冷静,只是魂魄缺了一角,让她五感渐消。

    若不是连哭把魂魄还给她,她会逐渐地失去知觉,像一座冰雕一样感受不到外界的存在。

    禹尧轻声道:“雪衣,我的头不疼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啦!”雪衣一下子挺直身体,脸上的笑意灿烂热切,像一个太阳。身为禹尧的剑,她太清楚禹尧被头疼扰得多么痛苦了。

    可我的心又难受了。

    连哭狰狞的表情一瞬间化作虚无,像落叶一样悄然飘落,坠入深渊。

    禹尧想,她大概会记很久。

    一滴眼泪没入鬓边,留下一线浅浅的水痕。

    ——

    “雪衣去哪了?”

    这天,禹尧终于摆脱了床,可以出来溜达了。

    她先是在屋里转了转,透过门窗的空隙看了看外面的动静。

    茗羽在安静地看书。

    他就坐在一棵树下,阳光透过树叶零碎的打在他的身上,显得恬淡宁静,岁月静好。

    但就是这位岁月静好神尊,已经很久没正眼看她了。

    禹尧在心里壮了壮胆,状若无意的走了出去,顺便问了问雪衣的去向。

    茗羽没抬头,还翻了一页书。

    “散将带她出去了。”

    “哦。”

    禹尧当然知道,散将和雪衣的嗓门一个赛一个的大,每次碰面就跟鸭子打仗一样,她想不知道都难,但为了多说几句话,她只能装耳聋。

    禹尧装作十分好奇:“那他们去哪了?”

    “他们打算去附近转转,雪衣上次还没玩够。”

    茗羽不用说禹尧也知道,上次,也就是她被抓起来的那次……

    “不对!那颗金珠!”

    禹尧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了。

    那颗金珠,不知道掉了哪里,要是掉在了找不到的地方还好,可若是被骨罗找到,天知道他又会有什么突发奇想。

    “你早就知道它在哪了。”茗羽轻轻叹了口气。

    “……”

    禹尧不知所措,只能保持沉默。

    茗羽继续道:“你很聪明,你总是知道怎么让我生气。”

    “……我不是有意的。”

    “可你以后还会这么做,是吗?”

    禹尧认真反省:“抱歉,我有时候会高估自己。”

    茗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抬头看向一旁的花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