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绽放的花团环住了小屋,也环住了他们,可他没有嗅到花朵的香气,只闻到了若隐若现的苦涩气息。

    “伤好点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我觉得要是骨罗来了,我也能跟他打会儿了!”

    茗羽转头凝视:“你很期待跟他对上?”

    “……”

    这话怎么回?

    她斟酌了一下,小心道:“没有期待,这只是一个比方。”

    “息元找你。”

    禹尧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茗羽合上手里一页未看的书。

    “随时。”

    ——

    茗羽不想他们见面,可他拦得住一时,拦不了一世。

    禹尧从来都是不安稳的,这种不安稳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她把自己打磨成一把剑,随时等待一把剑应有的结局。

    或许她没有发现,她很期待死亡。

    视死如归,说的就是她。

    而她这种行为也成功地激怒了他。

    视死如归?

    那你必不能得偿所愿。

    暗红流光一闪而逝,隐约透出几抹邪气。

    ——

    老祖和禹尧依旧坐在老地方,喝着茶,看着外头的云呼啦飘到了这边,呼啦又变了个样子。

    老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一神一魔好像在较劲一样。

    云从奔跑的骆驼变成了高挑的骏马,渐渐地又幻化成了绵羊,最后成了一团困倦的兔子消散在空中。

    水壶“嗤嗤”的声响打破了刻意的安静。

    老祖重新给她添了一杯茶,依旧是甜甜的玫瑰香。

    “我留你这么久,你说他会不会骂我?”老祖端详禹尧了一会,突然道。

    禹尧任他端详,面不改色心不跳:“不会。”

    他只会在心里记你一笔账,凑齐了一块算。

    禹尧有点耐不住了,老祖年岁渐长,玩儿性也多了。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当然不能。

    老祖狡黠一笑,脸上的褶子堆到一起。

    “你把骨罗的底抖干净了。”

    “可还不够,我还需要你帮一个忙,一个只能你做的事情。”

    “这个……可以告诉他。”

    ——

    告诉……他?

    禹尧一级一级的踩着台阶,路的尽头有茗羽在等她,可她好像看不见一样,低着头走得很仔细。

    终于,这条路走完了,禹尧还是没有做好决定。

    她站稳脚跟,抬头看着茗羽。

    茗羽的脸上没有疑问,也没有不悦,非常平静。

    他知道对方不会告诉他任何事。

    可禹尧突然想打破这平静。

    “茗羽,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果然,如她所料,茗羽的神情就像石头掉进水里,一瞬间,漾出了不一样的色彩。

    “很巧,我也有事情想告诉你。”

    茗羽的眼神显而易见的温暖起来。

    第61章 独一无二

    禹尧发现茗羽变了。

    先前的不悦,对他刻意隐瞒的那些事情好像一阵风一样的全刮跑了。

    她想不出原因,只能感动的认为是他太爱她了。

    雪衣:“……”

    “主人,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意窥探,但你的想法太强烈的时候,我控制不住!”

    “那你就当自己没听见。”

    “怎么可能没听见!你已经勾起我的好奇心了呀!主人!主人!!!”

    之后,不管雪衣怎么喊,禹尧这边都没有回音,好像与她隔绝了一般。

    “在想什么?”

    禹尧与雪衣的对话被打断,她跟上茗羽的步伐,进入一片山谷。

    雪衣那边没有声音了。

    禹尧暗暗松了口气,但她的气还未喘匀,便被目之所及的火红晃了一下。

    大片大片的玫瑰花海燃烧得热切澎湃,在幽闭的山谷中红得突兀,艳得霸道,生生将四周的苍翠逼得黯淡无光,没有半分争辉的余地。

    禹尧的眼睛满是鲜艳的火红,脸颊也被映得泛起红晕。

    柔和的水光在眼中缓缓流动,她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禹尧其实对花没有偏好。

    艳姬喜欢花,所以她耳濡目染的有点了解。况且在冰冷的府邸中,除了艳姬,也只有花是有生命且忠诚的。它们不会说话,也不懂苟营算计,只默默地陪伴着,让她很安心。

    至于送给茗羽的那支玫瑰,实为情急之下,为了拖延时间不被赶出去的小心思。

    送花的那一刻,没有浪漫,没有爱意,只有单纯的恐慌怯懦和小心讨好。

    可这份不纯的动机却收获了满载的深情。

    她何德何能。

    禹尧勉强按了按心底的情潮,缓声道:“这花……是什么时候种的?”

    茗羽侧了侧身,道:“我忘了。”

    “但我知道,它们已经等了三百年了。”

    三百年……

    禹尧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刚好是她盗取摩天脆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