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就受伤了。"唐辞说。

    听他又提受伤的事,谢珩"啧"了声,认真地看了唐辞一眼,眸色幽深,"怎么办,你这样揪着我受伤不放,会显得我很没有面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唐辞毫不留情地说:"活该你留那么多血。"

    还拿香薰蜡烛遮血味,怎么可能遮得住?

    谢珩没反驳,不轻不重地哼笑一声,"消了禁制,幕后之人伤得一定比我重,起码不止吐血这么简单。"

    "你还吐血了?"唐辞立刻望向他,"什么时候?"

    他以为谢珩顶多只受了些皮外伤。

    谢珩:"……"

    大意了,刚才一时胜负欲作祟,说漏嘴了。

    唐辞观察了一会儿谢珩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放在膝侧的手指紧紧攥起,"谢珩,你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谢珩回来到现在,一直都对身上的伤含糊其辞。

    "真没什……"谢珩下意识想要唬过去,却忽地抿住了唇。

    因为他答应过唐辞不再骗他,隐瞒和欺骗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谢珩不太想以身试法。

    唐辞也想到什么,没再给他隐瞒的机会,沉声说:"你不想说也可以,衣服脱了,我自己检查。"

    这次他不打算自我逃避,一定要亲自看清楚谢珩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至于吧。"谢珩从唐辞身上看到了一如往日的固执。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今天这关似乎真的混不过去了。

    第19章 包扎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儿,谢珩又在唐辞的目光败下阵来。

    他妥协了,嘴上说着"好好好给你看",但是身体却一点主动脱衣服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拿了颗草莓在指尖转悠。

    唐辞直接站起来,越过茶几走到谢珩面前,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等我帮你呢?"

    "没有,好久没在你面前坦诚相待了,我先做个心理准备。"谢珩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半仰着头看唐辞,语气懒散。

    他有时候还挺享受唐辞的强势,但如果真的要唐辞帮自己脱衣服……他都能想象到对方的脸红到滴血的样子。

    反正享受,难得有机会,他就多欣赏一会儿。

    唐辞又居高临下地等了两分钟,然而谢珩还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反倒给唐辞自己盯脸热了。

    "好了。"谢珩看了会儿唐辞红到透光的耳朵尖,抿唇笑了一下,"你让一下。"

    说完,他站起来,瞬间就高了唐辞半个头,压迫感顷刻而来,唐辞下意识往旁白挪了一下。

    谢珩弯着眼睛,扯着t恤领口往上提,唐辞在这瞬间挪开视线。

    视线的余光里,某人随手将衣服扔在沙发上,然后柔软的坐垫凹陷下去,应该是某人又坐了下来。

    旁边传来一句调侃的话,"怎么又不看了?刚才还气势逼人的,以前也不是没看过摸过,这会儿还害羞了?"

    "你少——"唐辞将脑袋转过去看谢珩,瞳孔猛地扩大,话音戛然而止。

    记忆里,谢珩的身材很令人赏心悦目,肩宽腰窄倒三角,肌肉精瘦结实,线条流畅,腹肌两侧对称的人鱼线一路没入裤子边缘里。

    但此时此刻这幅堪称完美的身体上却缠满了纱布,从腹部一圈一圈胡乱缠到胸口,然后再绕过肩膀匆忙打了个结,纱布外面还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渍,纱布边缘是包不住的刀口和火烧痕迹,新旧伤交错。

    "怎么会这样?"唐辞在看到这些伤的一瞬间,眼圈就不受控制的发酸发涩,胸口钝痛。

    他全力压抑着自己的生理反应,却还是忍不住视线模糊。

    "我就知道。"谢珩百般无奈地去拉唐辞的手腕,"吵着要看,看了还要当着我的面掉眼泪,故意让我心疼是不是?"

    唐辞闷不吭声,僵硬地瞪着眼,但他越是想压抑,眼泪就越是忍不住,压抑了很久的情绪都在这一瞬间反扑出来。

    小的时候谢珩用身体护着他帮他梳理体内□□的妖鬼之力时,都没现在这样看起来伤得重,他到底为什么……

    "好了好了。"谢珩用带着点埋怨的语气说:"本想着你看见我一身伤能多心疼心疼我,给你看看也行,结果现在身子给你看了,到头来心疼的还是我。"

    唐辞殷红的唇色褪了一半,动了动嘴,喉咙一片干涩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谢珩这么说是故意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可越是这样,谢珩越表现的轻描淡写,唐辞越觉得胸口像被千斤坠着一样喘不过气。

    唐辞身体僵硬地站着,双脚如同被钉在了原地,谢珩只好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轻柔地抹了抹唐辞的眼角,将触及到的一片湿润擦干。

    他的动作像是碰到了什么开关一样,唐辞喉结滚了一下,压着嗓子问:"你这样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个问题问得好。"谢珩半笑不笑地说:"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结果你倒好,三番五次让我脱衣服 。"

    其实谢珩也知道自己只要出现在唐辞身边,身上有伤这件事早晚瞒不住,他本想着等伤势好转一点就大大方方地给唐辞看,也能安对方的心。

    奈何突然跑出来一只半死不活的小妖鬼出来添麻烦,他不想救,但是那只小妖鬼喊唐辞"爸爸",这其中肯定有原因,他才不能放任让那小孩死。

    谢珩本来就没养好,为了清除妖鬼小孩体内的奴仆禁制,这才伤得惨了点。

    "出了点血,就当放毒了,别丧着脸。"谢珩好声好气地对唐辞说,"你要是觉得心疼,就每天多往这跑几趟,或者准许我去你家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