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辞却觉得心跳的厉害,他过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哪怕他当年被妖鬼之力折磨的时候,也只是觉得痛苦而已。

    然而现在,他却觉得心慌,是那种怕谢珩真的消失的心慌。

    记得很久之前唐辞赌气的时候问过谢珩会不会死,什么时候死?

    当时谢珩气笑了,直拿折扇拍他的脑袋,"死不了,没那么一天,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说他诞生于天地之间,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死了,那天地法则会抹去所有和他有关的一切。

    唐辞一直坚定不移地相信谢珩不会死,哪怕对方消失了,也不会死,只是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活着,但是今晚他做了这个梦。

    明明这只是一个梦,他印象里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可梦里那种绝望的感受实在太真实了,几乎令他遍体生寒。

    唐辞真的很怕某一天睁开眼,他找不到谢珩的气息,小五和白狐狸也消失不见,十里涧里面的枫树也没了。

    这世上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丁点关于谢珩存在过的证明。

    所有人都不记得谢珩,包括他。

    唐辞闭上眼,他从来没有任何瞬间会像现在这样,发了疯的想见到谢珩,确认对方在他眼前存在,而不是像在梦里那样,看得见摸不着。

    "你想去找他吗?"唐辞偏头问鹦鹉,声音压在喉咙里,几乎听不真切。

    鹦鹉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唐辞僵硬地扯住一抹笑,"带你去。"

    深更半夜的,唐辞带着鹦鹉去敲了对面的房门,在门口等了几秒,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好像不在,也是,他这几天确实没来找我。"

    唐辞似乎是在对小五说,又好像所有的话都在说给自己听。

    "那就再去一趟十里涧吧。"唐辞今天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见到谢珩。

    那个梦总感觉并不简单,在怅然若失后,他只有见到人才能彻底放心。

    出发时,唐辞还顺手带上了睡的迷迷糊糊的白狐狸,因为嫌吵,他还用黑雾封住了对方的嘴。

    鬼门和好几天前一样,直接开到了十里涧门口,朱红色的大门紧闭。

    他来了一次便也不怕第二次,抬手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唐辞的脚步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扩大。

    眼前的景象和几天前来的时候全然不同,两侧那一片遮天蔽日的枫叶火红的盛景已经尽数不见,唯一的一间屋子也像年久失修一样,仿佛根本没人在这住过。

    处处破败荒凉,唯一能看出一点生机的就是屋子前的老槐树。

    可是怎么会这样?

    若是其他的花草都没了也就算了,唐辞只当谢珩换了兴趣,不再雅致。

    但是这些枫树和谢珩自身息息相关,怎么会枯?

    除非谢珩也灯枯油尽,否则枫树怎么可能会……

    唐辞不敢再深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跑进去,"谢珩!"

    他在屋内没有找到谢珩的人。

    不见了。

    唐辞的双手颤抖着,他靠着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迅速回想上次和谢珩之时的种种细节。

    谢珩是主动带他回来确认这些枫树的情况的,他的用黑雾探过枫树生命力的真假,最后才放心离开的。

    那天还发生了什么?

    谢珩请他进屋喝了茶,期间他一直坐在榻上,懒洋洋地没动过,就连他起身要离开的时候,谢珩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胡搅蛮缠地跟上来。

    是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对了,只是唐辞当时心思乱,没有发现其中端倪。

    还有那些枫树,不可能在短短几天的日子里就枯成这样,是谢珩一早就知道他会回来查探,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普天之下能用障眼法骗过他的人,只有谢珩。

    唐辞的心神一阵剧烈震荡,这一切都是谢珩专门为他设的局。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得有点小痛苦呜呜呜

    第25章 线索

    唐辞将所有的思路都捋顺清楚,被隐瞒和欺骗而产生的滔天愤怒之下,是极致的心慌和痛楚。

    常年阴郁冷漠的神情在此时出现崩裂,想到谢珩现在浑身是伤还不知所踪,他连手指都在止不住颤抖。

    但即便如此,唐辞还是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要先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