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辞从卧室出来后就一直半垂着头没抬起来过,他,扫了眼桌上的各种吃食,些都是以前谢珩经常带他去吃的,他很喜欢。

    谢珩已经开始给自己和唐辞摆碗筷了。

    离泽趁机道:"哎呀太客气了,大人,我们老大对您的心意那可是昭然若揭,如滔滔春水般连绵不——"

    "离泽。"谢珩眯着眼睛打断他,"十九狱今天很闲吗?"

    离泽咳了一下,感受到威胁后立即端正站好,对着两人鞠了个躬:"老大,大人,十九狱实在是业务繁忙,我先回去了,告辞。"

    说完开鬼门走了,跑得很快。

    谢珩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把筷子递给唐辞,说:"好了,人走了,别总低着头,以后总要习惯,别害羞。"

    "没有。"唐辞抬起脑袋看向谢珩,矢口否认:"没有害羞。"

    谢珩给他舀了一碗莲藕汤,双手撑着桌子与双眼莹润的唐辞对视两秒,"行吧,没有害羞,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喘不过气,一听见人来差点被口水呛到……"

    闻言,唐辞捏着勺子的手指一僵,语气很不好地说:"就你有嘴。"

    谢珩笑起来,揉揉他的脑袋,"吃吧,吃完你还要泡药浴。"

    唐辞低低"嗯"了声,"那你呢?"

    又打算不吃东西看着我吃吗?

    "我?"谢珩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故意曲解唐辞的意思,"嘶……我和你一起泡药浴吗?不太好吧,你身体还没好,如果我控制不住怎么办?"

    唐辞:"……"

    "别装,你明明听懂了。"唐辞咬牙切齿地送他一个眼刀。

    "什么?"谢珩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声,"原来不是这个意思啊,我误会了,不好意思。"

    唐辞看他一眼,这人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明摆着是一副"我就是故意的"的表情,气得人牙痒痒。

    谢珩注意到他的目光,曲起手指敲敲桌面,含笑道:"别这么盯着我看,以前和你说过的,快吃东西,一会儿凉了。"

    闻言,唐辞撇了下眼,开始低头吃谢珩往他碗里堆的东西。

    很久以前就是这样,唐辞想吃什么的时候不会说,就憋在心里,谢珩察觉到之后就会替他说出来。

    谢珩总是嘴上说着让唐辞陪他去哪哪哪吃什么新鲜东西,实则到了地方之后他根本不会动几下筷子,整顿饭的时间他都在投喂唐辞,就算偶尔吃些什么,也是看唐辞吃得畅快,好奇地尝那么一两口。

    所以现在这种一人吃东西一人投喂的习惯,几乎已经被两人刻在了骨子里。

    唐辞平时就话少,吃饭的时候就更不喜欢说话,他不说,谢珩也不说,就安安静静地往他碗里夹东西,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只是唐辞吃的速度慢,谢珩就夹的慢。

    离泽带了七八样吃的来,他每样都夹一点,盘子里的菜看起来跟没动过一样。

    一顿饭吃了二十分钟,唐辞放下筷子,手揉了揉肚子。

    " 吃完了?"谢珩皱了下眉,"怎么现在吃这么少?上次也是,还以为是外卖你不喜欢吃,但这次我让离泽拿的都是你原来爱吃的,果然是口味变了吗?"

    唐辞拿纸巾擦擦嘴,因为吃完东西,他的唇色有些泛红,"没有变,就是吃饱了。"

    "吃饱了。"谢珩指着满桌的东西,似乎颇为苦恼,"连以前一半的量都没吃上。"

    他又看向唐辞,想到不久前自己抱着唐辞的时候,腰比以前细,背也比以前薄……谢珩无声叹气,"难怪瘦成这样,以后一日三餐都要吃,我会看着你的。"

    唐辞抿了下唇,"明明你自己一口都没吃。"

    "我不一样。"谢珩说:"我不吃也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唐辞嘴硬:"我也没有影响。"

    谢珩哼笑一声,没跟他犟,心里打定主意了要看着唐辞。

    这点唐辞心里也知道。

    两人都对对方的嘴硬和退让心知肚明。

    唐辞是属于嘴硬心软的类型,谢珩骨子里却是十分强势,和他表现出来的温柔很不相同。

    这一点唐辞曾经深有体会,两人在床上闹的时候尤甚。

    这么一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

    唐辞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番,有些紧张地扣住了手指关节。

    谢珩收拾完东西从厨房出来,看见唐辞坐着发呆,他过去揉揉唐辞的脑袋,"想什么呢?"

    "没。"唐辞没躲他的手,抿唇问:"你身体是不是也没恢复?"

    等下他就要泡药浴,如果谢珩也想的话正好可以……

    谢珩下意识就想说"不是",转而想到和唐辞现在的情况,笑了下,没再隐瞒,"还没,但是去了一趟无妄海,现在好了一半,没大碍了。"

    唐辞"哦"了声,又说:"你之前给那个小妖鬼消除禁制的时候就受了伤,又费力弄十里涧的假枫树……"

    "那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保证现在十里涧的枫树现在状态很好。"

    谢珩敲了下他的脑袋,纳闷道:"你这脑袋里在想什么?"

    "没什么。"唐辞清了清嗓子,心里有些懊恼。

    谢珩收回放在他脑袋上的手,走到唐辞面前,弓下腰看他,突然说:"没想什么,耳朵怎么红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