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虞思考一阵,怎么说才不算剧透呢。

    “不会。”

    将书翻了面,让她看背面的语录选摘,指着最后一行:

    ——对她而言,宁翦是……荣光,宁翦在的地方是被神赐福的谷仓。她永远不会责备或反抗宁翦对她的任何安排,在焦糖看来,离开她,到她的故乡去完成学业,等同于去探望曾陪伴过她十几年的月亮。宁翦只是爱她,所以想把月亮送给她。

    那女人目中怅然,道:“这才是我所知道的焦糖,即使没有暴力作为保护色,仍然可以心怀慈悲的面对他人。”

    庆虞把书递过去,说:“那你买吧。”

    把书拿过去,老板讶然半日,问:“要不要未拆封的?”

    他问话时眼里带着探究和一点疑惧。

    “不用。”

    那老板行云流水的打印账单,并赠了一张本书店出品的书签,雕的镂空图案,手指长,薄薄一片。

    -

    去敲年郁的门。

    几乎是刚敲响的下一刻,门就开了。

    年郁头发乱糟糟的,浑身折腾出疲倦,眼下还是一团乌青。哑着声:“回来了?”

    庆虞点了点头,进去抱了她一下。

    想到刚才在书店里的一番对话,如果她是焦糖,她怎么可能去怪宁翦呢,而她现在是庆虞,又怎么能去怨年郁呢。

    也许曾经她的疾病变成了狂风,将无辜的人带入这个畸形的世界,而她尚未道歉,也不敢轻易承认……假如年郁没有遇到她,必定有顺遂的一生。

    轻声问:“吃过饭了吗?”

    年郁摇头:“在等你。”

    伸手在她后背轻拍了几下。

    庆虞换了衣服,去洗澡。浴室热气氤氲,试着回忆那小姑娘所说的场景,可是大脑一片空白,对那个场景陌生极了,她想象不到自己抽搐、幻视,呕吐是什么样子,潜意识也不想记起那样的自己。

    倘若她一直记不起来,那别人口中的她就会永永远远留在过去,成为过去。

    她怯了。

    怕自己都接受不了那样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会收束一下线索昂,大概前面这部分就清晰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s:金发女身份特殊,不是情敌,后面会写滴

    第75章

    热流冲刷寒意,皮肤战栗。

    她仰起头,接受水流的质问。到底哪里是真实的,她的生活里还有没有未被刺穿的谎言?

    要么立刻想起过去,要么永远不要想起,她无法接受像现在这样质疑过去的自己。

    记忆直转而下。

    在浴室里待了半个小时,刚开门就看到年郁站在外面,举着睡衣。庆虞霎时间觉得一把钝刀划过皮肤,痛苦被延长。

    接过来,换好。

    房间里像没有人一样静谧。

    吃完饭后,她哄年郁去休息,坐在卧室床边给凌成颐发消息:

    [我觉得员工还是需要加一下老板的微信的吧?]

    过了很久,消息石沉大海。

    若是往常,若是发的工作信息,凌成颐绝对秒回。

    难道又是一个合谋者,

    她想。

    去看年郁,发现她紧蹙着眉头,不知睡着了没有。心底养育了一头魔兽,魔兽以她的忍耐为食,她甚至想问她,还有没有……假象。

    如果她真的了解她,爱她,理当知道她最害怕也最讨厌被控制的感觉,她从不做任何无把握的事,也不去结交看不懂的人,用这种谨慎来保护自己,只是怕生活中出现变故。

    可现在她竟然活在别人给她编织的梦里,就算这个人是她最亲近的,就算都是为了她,她仍然无法坦然接受。

    凌成颐始终没有动静。

    庆虞刷了刷微信页面,看了看联系人。

    帮年郁掖好被子,俯身往她额上吻了吻,轻手轻脚的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室内短暂被光线临幸。

    年郁抓紧被子,蜷着身子,将脸埋进枕头,水渍慢慢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