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压在喉咙里,祁浣突然消失了,窗帘动了动,她浑身冷的哆嗦,低头一看,年郁的手机在她手里,她的拇指还保持着点开微信的姿势。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可能。

    她赶紧把手机关掉,放回原处,跑到书架前翻找。

    一排《离歌》里有一本是夹着书签的。

    镂空书签,扉页还有那家小言情店的印章。她去良萍路和廉租房的那个小姑娘见面时路过了一家书店,在书店里见到了祁浣,她们聊的内容是宁翦把焦糖送到国外学习,焦糖不想离开她,但焦糖有没有怪她?

    没有。

    她刚知道自己的生活是假的,对年郁的隐瞒心存芥蒂,这时候祁浣就出现了,引导她,告诉她不能怪年郁,是因为她自己知道不能怪年郁,但是需要一个借口。

    那天书店老板在付账时面露惊惧。

    他一定看到了她自言自语。

    而那天她是先回家把书放到书架后才去找的年郁。

    所以在符黎机场,年郁给她送卫生棉的时候也听到了她自言自语,知道祁浣出现了,因此她们走出卫生间时她看起来那么忧虑,浑身寒意。

    还有……在季岚新开的酒吧。

    祁浣告诉她,如果忘记痛苦才能活下去,那正视痛苦的意义在哪里?她是在暗示她,不、不,也许应该说……是她自己在暗示自己。

    只要她愿意,一切都不会是秘密,她早就想起来了。

    从她高二把祁浣介绍给年郁她们认识,已经十年。从那一天她们四个人配合她跟祁浣打招呼开始,她就已经无可救药。

    在符黎机场见到祁浣的那一刻,她的病已经复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网剧播出的那部分会写在番外昂,爱你们~

    第90章

    站在书架前,一切都捉摸不透。她翻开书看了几页。全书最后一段话是‘终会拨云见日’。

    哪有那么容易。

    站了一会儿,寒气侵袭,脑袋如同进行了一场分娩,疼的晕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只觉得戴戒指的那个位置扎进无数的细针,脑袋还在经历分娩的阵痛。

    真相将被孕育而出。

    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到处都是戾刺,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血印。

    庆虞看到祁浣就在荆棘最深处,面朝她,表情寡淡,哭丧队伍里最敬业的人也做不出如此绝望的模样,她道:

    “你知不知道年郁当年为了你差点杀了她弟弟,你让她没有家了。庆虞,你不能这样糊里糊涂跟她在一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指尖微微一蜷,听到周围有吵闹声,有哭声,不休的争执。

    她出生和死去时才能拥有的待遇。

    年郁为什么会杀年隽?又怎么会是为了她?

    如果大脑正在经历分娩的话,现在这情况属于难产。随着脉搏的跳动,疼痛加重,察觉有人剥开她的眼睛,一束光照进眼眶。

    不行,不行,故事必须倒回去,从头讲起。

    《这样爱了》爆火,她签了不少商务,在蒹葭绿苑买了套房,离开家的那一天,她把备用钥匙给赵挽霖,说:“关于庆沅……”

    赵挽霖沉着脸。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没说。之前已经试过很多次,只要想到那件事一说出来就会让庆沅无家可归,她就开不了口,就这样吧。

    她心里知道,她爱这个家每个人。

    不论他们怎么看待她。

    赵挽霖问她:“真的要搬出去吗?”

    她说:“嗯。”

    大概能熬好一锅粥的时间,赵挽霖才道:“再留一晚吧,妈妈给你收拾一些东西,如果可以的话,跟你爸好好谈谈。”

    她心里清楚,她舍不得这里,即使知道父母各有各的缺点,而且自从高中开始,他们对她并不上心,但要离别时,她仍然觉得应该好好告别,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这一刻想起来的全是此地的好。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庆之远说他跟庆沅谈过她要搬出去的事,但庆沅不以为意。

    庆虞没说话。庆沅太了解她了,知道她搬不出去。就算受过伤害,她对这里仍然无比的眷恋,她骨子里就不是一个痛快的人。

    吃完饭后,庆之远跟庆沅打电话一起谈加拿大的学校,说她在学的专业在那个学校排名第一。

    插不上话。

    庆虞回房,看到祁浣坐在床边。

    她甚觉欣慰,至少还有人陪她。

    优柔寡断是她的宿命,倘若她能狠下心直接离开,也不至于这样。

    跟祁浣说了很久的话,祁浣劝她,“我们一起走,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