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微微一愣,连忙将香炉拿走。燕素吹了吹胡子,这才走到床边,为秦舒玥把脉。他一看秦舒玥的眼神涣散,便觉不对:听秦星阑所言,不当如此。难道是这京中的庸医还判错了?

    他一边把着,一边捻着山羊须,又看看病人气色,摇了摇头:从脉象看,不应当。他又不信似的,伸出手在秦舒玥喉间按了按,企图让秦舒玥开口,“小丫头,疼多久了?”

    秦舒玥不讲话,眼珠子也不动。燕素看到这一反应,反而像来了兴趣一样,冲着秦舒玥挤眉弄眼:我知道啦!

    秦舒玥:……

    随即,燕素咳了几嗓子,回头看着身后的一众人,沉下了脸,“你们都看着老夫做什么?还想偷学老夫的医术不成?不可以,都出去了,要不然,我不给这丫头看病。”

    众人一噎:谁要偷学医术了?这才望闻问切一通,而且他们都很担心啊!

    还是秦星阑最先反应,恭恭敬敬道:“打扰先生了,在下这就带人出去。”

    燕素看一眼这个一直恭敬有礼的丞相,脸色稍微好些。但还是孩子气地扭开了头,哼哼个不停。等一众闲人都退下,燕素老头却脸一变,笑嘻嘻地凑近,“小丫头片子,你可骗不了我老头子。哎,说说,装病多累啊。”说着,他便从袖子里抠出一片参,扔进嘴里嚼啊嚼。

    他是一个大夫,装没装病还能骗得了他?小丫头嗓子确实坏了说不得话,但这死鱼一样的眼神,就太夸张了啊。

    他见秦舒玥还撑着,嘿嘿笑着,得瑟地翘起了腿晃啊晃,“你也就骗得了你那蠢爹娘,嘿,骗不了我。”

    秦舒玥:……好吧,她输了。

    第一日,她疼得死去活来,第二日,依旧。但她还忍着痛在想怎么办。她将那日徐婉琉的话细细想了一通,才发现疑点重重。

    首先,徐婉琉说自己是重活。秦舒玥觉得自己还是不太能够接受话本子里女二也能重生!她穿的又不是重生文!

    其次,徐婉琉到底是怎么重生的。她记得原主说过,重生是要代价的,她的代价就是魂飞魄散。可是相比徐婉琉,怎么就能保持原灵魂?总不可能像美人鱼,日日承受走刀尖这样的痛。她可不信这种童话里的梗,徐婉琉背后肯定有更深的故事。

    最后,基于徐婉琉重活的副本完全碾压她这个穿书女配,那她觉得自己要好好盘算。从那一日她的疯狂举动就知道,徐婉琉依旧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对付她完全不会手软。而且她手上有的剧情信息,在这个时候,也基本没用了。只要徐婉琉愿意,她可以肆意更改剧情走向!

    然后,综上所诉,她不俗的头脑告诉她,可以将计就计,装疯卖傻。她计划假装失去心神,如果秦星阑能按照原计划送她去随便哪个深山老林休养最好,就算不,她也要好好扮演这个“傻子”的角色,瞒天过海,等合适时机,再好好反将徐婉琉一军!

    她秦舒玥从来不是遇事则折的主,就算失去了嗓子她很伤心,但不会绝望。她会慢慢蛰伏,将欠她的,都讨回来。徐婉琉,先前确实不想跟你纠缠,但既然你下如此狠手,那也休要怪我日后咬你,会很痛的哟~

    不就不能说话吗?你知道海伦谁吗?知道邰丽华谁吗?从今天开始,她们就是我目标要成为的女人!嘚,妖精,你等着!

    可是,眼前这一个一脸说不出得意的老头,他的脚在本姑娘床前晃,还脱了一顿细抠,味——很大。

    秦舒玥收了面瘫脸,慢悠悠坐起来,便同燕素老头对眼。

    燕素见她终于不装了,快乐地拍了拍手,颇有幸灾乐祸的架势,“啧啧,看来也是聪明的小娃娃,怎么会蠢到被下了哑药呢?瞧着细嫩的嗓子,多可惜。”

    秦舒玥忍不住翻一白眼:话本子里的老头脾气再古怪,也还是把病人放第一位的,为什么眼前这一位跟个吃瓜群众似的?

    老头见她厉害地翻了白眼,心情反而大好:“你这丫头片子怪,老头子我喜欢。我得把你拐回药谷去,替我老头子采药、烧火、劈柴、洗衣……”说着,燕素就一根根手指掰数起来,数了一大串。

    秦舒玥的面色愈发黑:敢情这是拐人伺候大爷呢?她杏眼一瞪,便甩了一个做梦的眼神给他。

    可这老头却不管,兴奋地跳起来:“哎呀哎呀,好极了!我这便跟那愣子说道!将你拐了回去。”

    然后,燕素便哼着曲出去,走了一半,他又折回来,也不等秦舒玥反应,便塞了个什么东西进她嘴里。一股腥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秦舒玥瞪大了眼睛,喉咙因为扯动一阵痛楚。秦舒玥紧缩眉头,急得胡乱比划:你给我吃了什么?

    老头像是看懂了,哈哈大笑,“既然你要装病,老头子帮你一把不好?”然后,他又拍了拍她的脑袋,大袖一甩,便出去哄骗秦星阑夫妇去了。

    什么病难治,留在京中毫无益处;什么这丫头的脑子好像也出了问题,拖延只怕真傻;什么药谷天杰地灵,利于养病,甚至还抛出有望治好秦舒玥的嗓子来“勾引”二人。

    秦星阑夫妇一听要将女儿送去药谷治病,面露难色。他们如何舍得?况且秦舒玥不能没人照顾,就这样一个怪老头……

    林氏试探得能否带个丫鬟去,老头都立即拉下了脸,气呼呼地要走。夫妇二人无奈,只说再让他们夫妻俩商量商量,老头才乐呵呵地笑开,大笔一挥写了药方子,命人抓药,只道先将就用京中的药治着,重头戏还在药谷。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物,眼睛毒的燕素老头!他的戏份主要是——被“剥削”……

    燕素:我特么拐来了个什么玩意?

    秦舒玥:拐来了你的小祖宗!快,麻利点,滚去劈柴烧火做饭!

    燕素:呜呜呜……

    第19章 你若不急,我也等得

    燕楚写的药方子只吃了一剂,秦舒玥便将喉中的淤血吐了干净,再往喉咙里吹了什么老头子自豪的药粉,才半日,红肿便消了不少。

    秦星阑夫妇见状,喜极而泣,只道秦舒玥终于是有治了,连带着对燕素老头,也信任了几分。燕素心中暗暗得意,猜想将小丫头片子拐回去是迟早的事。殊不知,此刻秦舒玥才是最开心的那一个!

    今日又来了宫中的太医,替她把完脉脸色都白了。又是翻翻她的眼白,又是不敢相信地又号一次脉,面色为难地看着一旁的秦星阑:“小姐怕是邪气入体,引了痴傻之症……”

    所有人都面色严肃,唯有燕素老头站在后面,朝秦舒玥挤挤眉:看到没,这才是最完美的装病!小丫头装病虽像,脉象却做不了假,但吃了他的药丸,可就不一样喽……

    秦舒玥面不改色,心中却暗笑一声:老头,本姑娘正想找处地避避风头,养养身子,你倒敢收我。不过,日后可别后悔,不就一个古怪的小老头吗,我秦舒玥还是“欺负”得了的!

    秦舒玥又想到药谷,顾名思义应该有不少好药材。嗯,到时候看看,能搜刮就搜刮了吧!她这么恶魔地想着,又因着老头给的药,犯了瞌睡,一觉从晌午睡到了半夜,便怎么也睡不着了。

    水镜见她睁着眼睛,便问:“小姐醒了,可要起来坐坐?”

    她认真地装傻,半点也不露马脚。水镜小心地将她扶着坐起,便拿着烧尽的灯心草灰出去倒了,就迎面撞上了李抒言。

    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子时。

    水镜微微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李抒言微微颔首,迈步便往里走,水镜却出言:“王爷,现下小姐醒着。”

    李抒言的步子立马生生刹住,犹豫着收回,“今日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