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求求你了大夫......”

    陆见微目光落在女子散乱驳杂的青丝上,有那么一瞬,她是想要同意她的请求的。

    女子的声音太颤抖,深深的恐惧似乎已经将她包裹,面容几近癫狂。

    可她还是没有说话,抿着唇看着家丁将她从她面前拖走,女子哭喊声叫人心颤,一道一道,孱弱如同被刺伤翅膀的小鸟,又像是被猎人发现的小兽。

    天色已经大亮,从云层裂罅处漏出的光芒落在女子身上,陆见微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总觉得好像是什么事情脱轨了。

    她突然下定决心,跑到几个家丁面前,挡住他们的去路,声音强势而霸道。

    “放下她。”

    家丁互看一眼,见她侬艳绝伦面容,精致衣裳,停顿了一下。

    领头的开口:“这是我们宋府的自家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

    女子被捂住了口鼻,双手也被制住,原本已经绝望的面容徒然生出希望,眸光泪水隐约反射出希冀和期待。

    陆见微冷笑一声,“便是我执意要管,你们也拦不住我。”

    亓厦走过来,“怎么了?”

    陆见微指向女子,“我要救下她。”

    亓厦瞥向家丁,礼貌招呼道:“不知府上是何许人也?”

    “我们......”

    陆见微不耐烦听他们招呼来去,拍了拍手,观语出现,她低声:“把她救下来。”

    观语:“是。”

    观语原本就是作为死士被培养出来的,功夫自然不错,几个家丁只有蛮力,抵不过他,两三下就被解决了。

    “今日留下她的是我,你们要是不想死,就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她是吹寒公子要的人。”

    陆见微说完,让观语跟上自己,走回药堂。

    亓厦低头撇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几个人,漫步走回去,没有纠结什么。

    只是在场的人实在多,他对着病人温声道:“继续诊脉吧。”

    排着长队的病人目光还停留在陆见微和刚刚被陆见微叫进来的观语身上,闻言愣愣点头,又小声问:“神医,陆姑娘同你是什么关系?”

    亓厦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安静的药堂,低声:“只是朋友。”

    病人:“我刚刚好像还听到了吹寒公子?”

    亓厦:“嗯。”

    “真是吹寒公子呀?!我可崇拜吹寒公子了!他简直是我这二十几年来最敬仰的人了!你知道吗?我以前还还说过想要成为吹寒公子那样的人呢!”

    男子语气激动,眼神发光,手臂从亓厦手下抽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亓厦收回手,声音冷了下来,“看来是没什么病,不如早些回去休息罢。”

    男子脸色瞬间尴尬了起来,还是忍不住问道:“吹寒公子如今真的在陵城吗?”

    亓厦眸光冷漠,“既然没有病,就把机会留给后面需要治病的人。”

    男子讪讪,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药堂,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这一离开,同样让不少人跟着一起离开了。

    这些日只是没什么事情过来凑热闹的,如今得知吹寒公子就在城里,当然是去看吹寒公子要紧。

    美男子谁不喜欢?

    何况还是风华绝代的吹寒公子。

    不论是样貌,还是能力,都是一顶一的。

    就连茶楼的说书先生,都把今日的说书内容换成了吹寒公子的事迹。

    “说起这吹寒公子啊,本也是非凡的人,其父乃是前朝皇商,官拜正一品,其母面若嫦娥,真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啊......至于这吹寒公子的事迹,那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

    ......

    .

    “放床上罢。”

    女子被观语扛回药堂,陆见微温声。

    女子身体还有些颤抖,陆见微将自己下山时候的大氅披在女子身上,又给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随后才开口,她声音清悦,听起来淡淡的,却含着让人安心的意味,“你是宋家的大小姐,为什么不想回去?”

    女子双手捧着水杯,听到宋家两个字浑身抖了一下,缓慢地喝了一口水,说:“我,我不是宋家的大小姐。”

    “不,不对,我是宋家的大小姐,他们,是他们强迫我的,我什么都没做,我没错......”

    “......我真的没错,我什么都没做,不,我错了,我不应该穿裙子,我不应该那天晚上去书房,我有罪......”

    她语序混乱,神情也逐渐癫狂,手掌死命地抓着水杯,指尖泛着白,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

    陆见微缓慢地轻抚着她的脊背,“没事的,把事情说出来就好了,你不会有事的。”

    女子小心翼翼地抬头,像一直要从洞穴里探头的鼹鼠,只要碰到一丁点尖锐就要将自己继续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