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芙轻笑,“五蕴花只是在此间难得一见而已,何况给惊才艳绝的吹寒公子用,怎么会破费?”

    殷诀清抿了抿唇,一双暗沉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半晌,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了些什么,只是他回过神后,道:“覆水太客气,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白芙抬了抬手,“我想问吹寒公子几个问题。”

    殷诀清收了收衣裳,请白芙坐下来,给他倒了杯茶水,温声,“不知是何问题?”

    白芙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几分,“此事,还请吹寒公子一定要如实回答。”

    殷诀清看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避,镇定自若,平静的目光看不出什么异常,微微笑着,“覆水开口便是。”

    “吹寒公子决定了要同陆小姐成亲么?”

    他神色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失落,问了这句话后,他就沉默地等着殷诀清说什么。

    殷诀清没有开口。

    一直在白芙抬头看向殷诀清的神情,他都没有开口。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殷诀清笑了下,笑容很轻微,如同白日被清洗过的阳光,也很难保存,在烛光下一晃而过。

    然后,他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道:“倒也不是。”

    白芙追问:“那吹寒公子为何不说话?”

    殷诀清低头笑一笑,“覆水为何如此执着这个问题?”

    白芙抿唇,半晌,他叹息一声,“吹寒应当知道,我接近陆小姐是为了何事,若是吹寒并无喜欢陆小姐之意,等吹寒公子的病治好后,我会带她离开这里。”

    说着,他目光看了一眼窗外。

    天空没有月光,阴沉一片,仿若下一刻就下起雨来。

    “吹寒公子,她不是这里的人。”

    声音很轻,不像是叙述,倒像是提醒。

    角落里,陆见微手指攥紧,屏气凝神地等待着殷诀清的回答。

    天空突然压过几层云,在黑夜里,分不清善恶,四周阒静无声,仿若阴冷的暗黑森林。

    “是又如何......”他停顿地拖长尾音,反问,“不是又如何?”

    “吹寒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你不喜欢陆小姐么?”

    殷诀清没有说话。

    白芙又问:“我知道陆小姐喜欢吹寒公子,只是等吹寒公子治疗完,也许陆小姐已然释然,若是吹寒公子继续现在这样暧昧不离地隔着,她只会越沦陷越深。”

    他似乎还有几分痛心,“吹寒,若是你并非真心实意地喜爱她,就不要给她太多希望。”

    殷诀清一只手扶额,笑了片刻,“是她要你来问我的么?”

    白芙轻笑,“怎么会?你也知陆小姐同我关系并不好,怎么可能会拜托我帮忙?”

    大约是怕他不相信,白芙又道:“元宵那日我强迫她试探你,已经让她再也不想见到我了,今日,只是我想要你的态度。”

    他站起身,嗓音压低了几分,慎重说道:“吹寒公子,我自是不相信你会对她动心的,今日不过与你闲聊几句,待你痊愈,我是必须带她离开的。”

    殷诀清低笑着,笑音在胸腔震动,环绕在房间里,“覆水,那你又何必问?”

    他似乎觉得真好笑,并未抬头看白芙的脸,反而盯着桌角,声音轻缓而有力。

    “那日我于院中表白,你应当也知道,你要问我,我只能说,那日就是我的答案。”

    “真的么?”

    殷诀清叹息,“覆水心中早有答案,又何必再问我一次。”

    白芙低头,心中暗道一声“抱歉”,手指飞快给他嘴里喂了药。

    “吹寒,我问不出什么,只好需要一点其他的力量,对不住了。”

    殷诀清看着他,沉默地对抗。

    白芙又问:“你对陆小姐,究竟是什么态度?”

    殷诀清想控制住自己,只是他也不过是凡人,如何违抗自然的力量?

    唇间已经自动说出了他并未想说出的话。

    “她需要我,所以我存在。”

    白芙的问题不停。

    “只是因为她需要吗?”

    “......对。”

    “你不爱她?”

    “也许谈不上爱或者不爱,又或者我并不明白什么是爱,我不能断言......她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你喜欢她?”

    “她对这个问题在意过了头......何况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提出与她成亲她并不愿意,大约是不敢肯定我是为何而提出成婚,所以在犹豫要不要同我在一起。我是男子,总是要主动一些的,那日没有拒绝她,是我的本意,和她在一起,也是我的本意,没有什么不好。”

    白芙看向窗外,嘴角勾起笑。

    人间情爱啊,多少人泅渡其中不得脱身,究竟有何吸引力?

    ——竟让人能突破时空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