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执着想要知道真相,多可惜,最残忍的也是真相。

    窗外,陆见微咬着手指,极力抑制着自己的哭腔和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眼泪。

    原来,原来居然是这样。

    没有什么不好。

    但也没有特别好。

    对他来说,她只是没有什么不好的将就么?

    陆见微咬着手指,眼中存蓄着泪,嗓子眼发出无法自抑的“呜呜”的哭声。

    在幽寂的夜里,仿佛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

    殷诀清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白芙目光放在殷诀清脸上,风华绝代的吹寒公子啊,居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对于陆见微来说,没有比这更深重的打击了。

    他继续开口:“你愿意和她在一起?”

    “对。”

    “不会觉得遗憾么?”

    “似乎也没有什么是不遗憾的。”

    “最后一个问题。”白芙嘴角弧度加大,欣赏着殷诀清因为想要抑制回答而透红的病态面颊一滴一滴往下滴汗。

    “吹寒公子,你有没有哪怕一点,对陆小姐的,情爱之间的喜欢?”

    殷诀清咬着唇,一直等到药效过去,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白芙兴致勃勃地看着殷诀清在药效过去后,仿若脱力一般趴在桌子上,狼狈的模样看不出往日的光风霁月。

    有点可惜了。

    但也不算特别可惜。

    有了前面那些,加上殷诀清极力克制不想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答案无非是陆见微不想听到的,还能有什么意外么?

    若是陆见微想要听到的,他会这么抗拒么?

    白芙百无聊赖地笑,目光瞥向窗外。

    足够了,他想。

    足够陆见微好好反思一下应该怎么做了——花费了小半年都没能让殷诀清对她产生男女之情,陆小姐应当很挫败吧。

    等她完成任务,他就可以进行自己的计划了。

    “吹寒公子。”

    他开口,和窗外骤起的雷声混杂在一起。

    瓢盆大雨说下就下,噼里啪啦的雨点敲打在窗户上,室内闪过几道闪电。

    殷诀清没说话。

    白芙倒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内力将五蕴花化解在他体内,“五蕴花就给吹寒公子赔罪了。”

    五蕴花并不是一朵花,而是一滴从五道蕴中滴落的凝珠,可口服,也可通过内力传送给对方。

    殷诀清的身体并不强健,无法承受五蕴花本身太大的力量,白芙通过内力传给他,从他经脉中流转一圈,终于吸收了药性。

    毕竟不是尘间物,吸收了五蕴花的药力后,化去殷诀清之前因为风寒而逆行的病情,又解去了他食用了毒蛊后的脱力。

    半盏灯后,殷诀清才恢复了意识,深深浅浅地喘着气,手指动了动,感觉自己能站起来,他出声,嗓音含着无尽的怒气:“白覆水,她在门外。”

    白芙不意外他猜到这件事情,“对。”

    窗外的雨更大了,雷声不绝于耳。

    殷诀清手指攥紧,神情愠怒,猛地站起身,推开他,拿起门边的雨伞,拉开门。

    门外,陆见微站在堂下,似乎正在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一道闪电在两人面前劈开,白光照在两人的脸上,一个惨白仿若厉鬼,一个严肃布满怒气。

    殷诀清的目光染着怒意,不仅是对于白芙的怒气,还有对于陆见微的怒气——

    这么浓烈的情感波动,真是太难在殷诀清身上看到了。

    陆见微甚至还有些出神地想,这算是一个进步吗?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并不好看的笑,这不像是笑,倒像是在哭了。

    雨穿过屋檐落在她的身上,脸上,肩头,耳朵,将她流出的眼泪冲洗干净。

    殷诀清走到她面前,遮住她的脸,雨在两人身边肆意地下。

    “陆见微。”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她的名字。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场合。

    陆见微推开他的伞,眨了眨眼睛,雨水黏在她的睫毛,布上一层水雾,模糊一片分不清男子的面容究竟是什么神情。

    很久,她才听到男子再次开口,嗓音消散了怒气,也不再拥有从前对她的淡淡的纵容和温柔,冰冷地刺骨,仿若一根根冰锥扎入她的四肢百骸。

    他说:“你就是这样喜欢我的吗?”

    第52章

    电闪雷鸣,天地间震颤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不断有雨点打在伞上,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水帘。

    他们沉默地对望。

    沉默。

    总是沉默。

    对峙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仿若刀剑劈杀。

    站在屋里的白芙手指抚了抚衣袖,窗外如何风雨如骤依旧不影响他此刻悠哉的内心,唇角携着笑意等两人说话。

    陆见微感觉自己要花好长的时间,好大的力气才能抑制住自己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