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芙看了她一眼,唇角泄出几分笑声。

    陆见微瞥他一眼,放弃了和他争论这个问题的想法。

    比起和殷诀清纠缠来说,显然在这里跟白芙纠结的行为更显得她像个煞笔。

    “这样吧,如果下次治疗,我依旧没有任务完成,你放出这个消息。”

    白芙挑眉,“你对他倒是真的仁慈。”

    陆见微想到这半年多的时间,掩下眼中的思绪,“毕竟这段时间他那么照顾我——也没有亏欠过我。”

    白芙无所谓,“知道了。”

    陆见微心底有几分愧疚,缠绕着一些说不太清楚的伤感。

    想到自己就快要完成任务,手指收紧了几分。

    治疗没有完成自己就脱离这里,也不知道殷诀清的病情会不会复发。

    应当是没关系的吧,他总归只是一个所谓故事里的人而已,即便是死掉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才对。

    眼前又出现了他昨日对她表白时候的面容,手心的汗顺着皮肤纹理源源不断地传到她的身体里。

    陆见微冷静地想,自己离开之后,或许这个故事,依旧是她之前看过的故事,殷诀清只是其中一个人物,仅此而已。

    根本轮不到她去同情。

    ——她是连自己的生活都要努力才能维持的人。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见微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

    .

    夜晚,天空没有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她提着灯笼,走在长廊上,突然觉得这一条路似乎永远走不完。

    四处有树影层层叠叠,不断摇晃在她的耳边,发出簌簌的声响。

    陆见微低着头,不去注意周围的变化——

    灯笼只能照亮眼前一点点的光亮,不至于让周围的黑暗散去,却也没有让她感受到完全的黑暗。

    一步一步。

    前面有人影。

    陆见微顺着影子抬头,不远处站立着一个人。

    ——殷诀清。

    他似乎在等她,黑暗中,微弱光线只能让她分辨出是他,却没有办法让她看清他的神色。

    周围的声音仿佛停了下来,一瞬间让陆见微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他个人的领域,无处逃脱。

    没有风,夜色是暗的。

    她的灯笼突然灭了,陆见微眨了眨眼。

    人影在朝她靠近,一直站立到她的面前。

    “如疏。”

    他的声音嘶哑,只是叫她的名字就让陆见微手指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他身上有股怒气,似乎在努力按捺着,过分的压抑使得完整的句子越发突出而具有力量感。

    “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陆见微抿了抿唇,黑暗中,她分辨不出自己在殷诀清眼中是不是惊慌失措的模样,半晌,她笑了声,“我为什么不能去找他?”

    她笑容冷淡,平日里的娇媚可人全然不见了踪影,嗓音又略带几分缠绵意味,“吹寒,我只是喜欢你,你要限制我和别人见面吗?”

    殷诀清手指颤了颤,轻微的颤抖让他抬起手放在陆见微脸颊上时透着渗骨的冰冷,“昨日我同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你见他——你之前利用他试探我,现在又是为什么呢?”

    他也笑了,看着她的目光深暗,怀疑窦生,“同样的方法还要再来一次吗?”

    “陆如疏,我喜欢你,但不代表你可以无限制地触碰我的底线。”

    陆见微手指垂下,灯笼在她身上晃了晃,碰到了她的衣摆,让她有一种被打了的恍惚感。

    “只是寻常的见面而已,吹寒公子不觉得自己太敏感多疑了吗?”

    殷诀清低笑,笑容渗透了凉意,似乎能听到冰块摇晃的声音。

    “陆如疏,你倒打一耙的本事一如既往,还是你的目的就是惹我生气,得到了就不想要了么?”

    陆见微抿着唇,一时没有想到殷诀清到底是通过自己的直觉感觉到了什么。

    ——到底是感觉到了什么,才会让他突然爆发。

    陆见微有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自己就被殷诀清抱在了怀里。

    他的身体因为长年累月的病情折磨,瘦骨嶙峋,松形鹤骨,拥她入怀的力道又太大,她的额头磕在了他的肩头,很痛。

    陆见微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着,她松手,灯笼掉在了地上,周围没有光亮。

    如果不是看不到月亮和星星,陆见微不会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抚摸殷诀清的背。

    她轻笑了一声,“怎么会呢?”

    陆见微心情复杂,没想到殷诀清在这里等她是为了这件事情。

    ——外强中干的表现。

    只是因为她的情绪波动。

    也许她应该高兴才对。

    陆见微手指温柔地安抚着殷诀清的情绪。

    “我怎么会得到就离开放开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