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很低,似乎像喃喃自语。

    “不会吗?”殷诀清并不确定,于是再次问了一遍。

    “嗯。”陆见微垂眸,没有看他,低声应着。

    殷诀清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许久,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殷诀清双手捧着她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似乎盈润了水光,唇动了动。

    陆见微注意到,疑问地“嗯”了一声。

    但没有得到回答,紧接着,她故作轻松的语调说:“好了,我们快进去吧,有点冷。”

    殷诀清低低应声:“好。”

    后来,陆见微才明白殷诀清此刻的目光和话语。

    他从前被爱得很好,也很会爱人。

    怀抱着赤忱的理想主义,也曾打算为了一项志业,为了某种纯粹的真实付出终身,永远相信人的内在与生命可以保持一致性。

    他有自己想要活成的生命,即便是陷入了囹圄,也不会让自己变得不堪。

    即使在困顿的那些日子,也依旧保持着善良。

    可她不同。

    她始终虚伪自私,即便是偶尔露出的愧疚,也会被自我安慰抹杀。

    她自私的基因刻在骨子里——

    即便是交付短暂的真心,也会因为受到半点伤害而将自己封闭完全。

    从始至终,都是她在欺骗他而已。

    “好,回去吧。”

    殷诀清转而牵着她的手,嗓音沙哑而温柔。

    像是刚刚的浓烈都不曾存在。

    夜色那么暗,陆见微牵着他的手缓慢地走着,不经意转头看到他的目光。

    似乎深情,将她包裹。

    他们走得缓慢而坚定,一直到这条路的尽头。

    ......

    .

    过几日,就到了孔颐真和温恭朝成亲的日子。

    分外热闹的成亲宴,孔颐真这些年在书院称不上桃李满天下,却也有不少学生专程赶来献礼。

    温恭朝从早上开始嘴角就没有拉平过。

    亓厦在一旁看得好笑,大声道:“温晨,你小心笑得太开心嘴抽住。”

    温晨心情好,不跟他计较,“你就是嫉妒我成婚了,而你现在却还是一个人。”

    亓厦:“......”

    华司衍在一旁跟着笑,“从前真以为你就那么过去了,没想到真的迈出了一步,整个人都变了样子。”

    陆见微附和道:“还真是,我第一次见到温公子,他还是一个口口声声说着‘问题不大’的咸鱼呢。”

    陆听枫听得摇头直笑,“这个词真是太适合温晨了。”

    陆见微走到她身边,“是吧,我也觉得。”

    堂前一片热闹,喜气洋洋的氛围满溢在每一处角落。

    大红色装饰本就让人心生喜气,见新郎这般模样,即便是心中有疑惑,也足以相信这是一桩值得祝福的亲事。

    温恭夕和黎杏和上次一样,是当日才来。

    温晨走到温恭夕身边,对黎杏得意道:“速度不慢吧。”

    黎杏朝她比划了个大拇指,“厉害。”

    温晨顿时像是开了屏的孔雀,笑得人都飘了,“真喜欢你夸我,太舒服了。”

    黎杏:“......”

    温恭夕捏了捏黎杏的手指,低笑说:“他喜欢你夸他,今天好歹是他大喜之日,你再多夸两句。”

    黎杏:“......”

    温恭朝昂了昂头,做好了姿态,洗耳倾听,“夸吧。”

    黎杏深沉地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又语重心长道:“晨晨啊,虽然我和你哥都知道你不怎么机灵,但是日后一定要和颐真先生好好的啊。”

    温恭朝回头,手指就要敲再黎杏的头上,被温恭夕捏住。

    “对你嫂子不要动手动脚。”

    温恭朝:“......”

    他冷笑一声,“今天我高兴,不跟你们夫妻两计较。”

    他说完,昂首挺胸地走开。

    黎杏“啧啧”两声,“他这个样子,真是小学鸡。”

    陆见微闻言,歪头看了她一眼,心头转过几分思绪。

    黎杏似乎注意到了视线,回头朝她笑,“美人儿还是这么漂亮。”

    陆见微颔首点头,“你也不赖。”

    黎杏挑眉,“夸张了。”

    她丝毫不掩饰什么。

    倒是陆见微有些意外,黎杏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身份,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在意。

    这么说来,这似乎并不是一本单穿书。

    陆见微沉默了一瞬,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多少同样的人。

    她想到这里,又淡淡笑了。

    在意这么多做什么,她只需要等任务完成离开就好了。

    殷诀清信然走到她身边,“闷吗?”

    陆见微摇了摇头,“挺开心的。”

    “是么?”

    “对啊。”

    殷诀清看着她的神色,唇角浅浅勾起。

    “好。”

    也许本身不必计较太多。

    现在她还留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