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壮年却已有白发,脸上依稀可见岁月留下的痕迹,眼里满是祈求,低到了尘埃里。

    庄琼双看到他,俨然顾不得形象,冲到店门前,啪的把门关上,不留一丝情面。

    喘着气,抵在门后,气呼呼的,“这人怎么还不走,真是缠上我了。”

    孟于盼看着双姐这一连串动作,开口问道:“那人怎惹得双姐如此气恼?”

    “哎,就是个讨饭的,见我貌美如花,想讹我罢了。”

    说着玩笑话,她转过身去,把门安上插销,久久不回身,眼泪不自觉从眼眶里掉出来。

    孟于盼眼尖,瞧着这幕,知道有些事不好当着众人面问。

    借着关门,说是给店里伙计们都放个短假,众人皆欢呼,陆续离去。

    叫阿良也去给邬州安排个住处,打发开来。

    不多时,大堂里就只剩她与老板娘二人。

    孟于盼走到老板娘身边,拍了拍她肩膀,“我将他们都打发走了,双姐这是心里藏了什么事,不如说于我听。”

    见她不回,又道:“我这人最是嘴严了,不管事大事小,还能替你分担分担。”

    双姐手一直攥在插销上,攥的指节发白,指甲都快崩了。

    见她还是不回答,孟于盼不忍心,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强行转过来。

    庄琼双眼睛红红的,还在哽咽,身体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什么人欺负她一样。

    孟于盼也是要急坏了,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双姐听见这话,盯着她问了一句,“若是有一个男子,你与他相识相知,二十便许婚约,可他婚宴前夕出走,只留下只言片语。”

    “说是配不上你,要去考取功名,至此再无消息,十一年后又突然回来,说他有难言之隐,你会信他,像无事发生一般接纳他吗?”

    孟于盼把双姐拉到一张椅子前,摁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那得看他的苦衷能不能打动我,还有我是不是足够爱他。”

    “是不是足够爱他吗?”双姐端着热茶,递到嘴边,眼泪啪嗒啪嗒掉进去,掀起片片涟漪。

    到双姐身边抽了个凳子坐下,接着开导到,“若是他的苦衷非做不可,又何尝不能一听呢?”

    孟于盼觉得自己真是好笑,明明母胎solo,还有这么多歪理邪说劝导别人。

    这女人果然难过爱情这一关,就是双姐也不例外。

    双姐闭眼沉思一会,猛地把被子往桌上一摔,“我为他于众人面前解释,他却害我洋相尽出。”

    “呵,爱?早在他婚宴弃我于不顾时消磨殆尽了。”

    果然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爹娘劝阻多次,可自己被这狗男人灌了迷魂汤一样,一心一意爱他,助他,差点与爹娘闹翻。

    庄琼双怒火中烧,走到墙边取下挂着辟邪的佩剑,又走到门前拔开插销。

    拎着剑指着门外那个还没走的男子,骂道:“孔从书,你再不走,我一剑劈死你!”

    孟于盼正从大堂冲出来打算制止双姐干傻事,听到这个名字,脑袋一懵。

    孔从书?!

    “叮,已接触隐藏人物,开启隐藏剧情―孟家冤案。”

    双姐挥着剑朝孔从书劈去,他也不躲只是直愣愣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神情悲切看着双姐。

    见剑尖即将划到他时,定住了,双姐把剑往地上一抛,脸上泪痕未干,厉声骂道:“你真以为我不敢砍你?”

    “真是笑话,只不过是担心砍了你会惹上官府,一身麻烦罢了。”一脸嘲讽。

    孔从书朝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些,摇摇头,道:“你还是这样,和当年一样嘴硬心软。”

    这句话戳中双姐的痛点,“别给我提当年!当年的庄琼双早在你离开时就已经死了!”

    一想到当年母亲以死相逼,平时不苟言笑的父亲偷偷落泪,庄琼双就觉得自己真是该打。

    怒极,道:“花言巧语哄骗我,让我与自家父母兄弟反目,孔从书,你可真是好深的城府啊!”

    孔从书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眼神指着双姐腰间的荷包,“那你为何还带着你我初时的定情荷包?”

    双姐略一愣神,随即反应过来,快速把荷包从腰间扯下来,扔到他怀里,“不过是忘了扔而已。”

    “现在,你我恩怨已清,再无瓜葛,若是再来我店前闹事,就休怪我无情!”说完,转身正要走。

    扑通一声闷响。

    她回过头来,看见孔从书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嘴唇发白且干裂,手里还紧紧撰着那个破旧荷包。

    刚刚在内心筑起高大坚硬的城墙,轰然倒塌,两步并做一步冲回孔从书身边。

    颤抖着手探了探他鼻息,发现呼吸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

    顿时慌了,把他抱进怀里,抬头询问着孟于盼,“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孟于盼也没见着过这类情形,但起码比方寸大乱的双姐要冷静些。

    安抚她到,“先抬进屋里,我去找个大夫来瞧瞧。”

    双姐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