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留下庄琼双照顾还在昏迷的孔从书,孟于盼拉着大夫到外头了解情况。

    这位大夫资历比较老了,什么情形没见过,叫孟于盼她们不用担心。

    “姑娘不必担忧,他只不过是气血不足,再加上没休息好,调养几日就好。”

    “不过……”大夫欲言又止。

    孟于盼道:“大夫有何话,不妨直说。”

    “他身上那些伤痕要尽早处理,不然溃疡化脓就麻烦了。”说着,从医药箱里翻出几瓶药,递给孟于盼。

    接过药,付好银子,感谢过后,将大夫送出了门。

    待回到房间后,发现孔从书已经醒了,他们二人坐在那相对无言。

    双姐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孔从书就一直盯着她,生怕她跑了一样。

    孟于盼走至双姐身旁,弯腰与她复述一遍大夫所说的话。

    她听过之后,神情并无变化,只是起身猛地一下扯开孔从书的衣襟。

    胸口大片伤痕暴露于空气中,有鞭伤,刀剑伤,棍棒伤,甚至还有烙铁伤。

    有的年代久远已经结痂,有的还是新伤,皮肉都翻起来,血淋淋的。

    庄琼双的泪水一下就决堤了,一颗一颗滴在床头。

    孟于盼自从认识她以来就没见她哭过,今个一日哭了两回,也是难得。

    可见她从未放下过眼前这个卧榻的男子,纵然说的都是些绝情话,可又有几句是真?

    她小心翼翼问道:“这怎么弄的?”

    孔从书并不回答,只是摇头。

    默默把衣襟盖回去,遮住狰狞的伤口,微微坐起身,伸手替她抹干净脸上的泪水。

    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没事,那年的确是我对不住你,你要如何罚我都好,就是不要赶我走。”

    这次庄琼双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一脸希翼的望着他,“那你说你的苦衷啊!你为什么要在婚宴前夕悄摸离开?”

    孔从书犹豫一会,自觉把手拿开,问道:“你会信我吗?”

    还不等双姐回话,他就说道:“罢了,终究是我负你。”

    “我们相遇那年你正值桃李,又是这城有名的美人,而我只是一介苦寒书生,无家势,无背景,你爹娘哪里肯将你嫁与我。”他娓娓道来。

    字里行间满是辛酸。

    庄琼双不解,“可他们后来同意了,不是吗?”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他,瞧他这模样,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你当真以为你说非我不嫁,他们就同意了?”

    孔从书苦笑,“他们不过是怕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才假意答应,婚宴前是他们将我打昏扔出城去的。”

    庄琼双几乎下意识就喊出来,“不可能!”

    “我早知道你不会信。”他心中苦涩。

    双姐喊出来之后,觉得不妥,又问道:“那你为何不回来寻我?整整十年,十年呐。”

    “我回来又有何用?还是会经历一遍相同的事。”孔从书有些颓靡。

    随后又振奋起来,“我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娶你,所以那时我就下定决心去了京城,我要考取功名。”

    他平淡的讲述着像是别人的人生,“许是我气运不佳,刚到京城时,识人不清,遭人陷害,入狱八年。”

    “后来出来,功名是考上了,可却犯了大错,再次被关进天牢,直到最近太子大婚才被特赦出来。”

    孟于盼隐约觉得他所犯这错,与剧情有关,便开口问道:“所犯何错?”

    孔从书像是才注意到她一样,轻瞟一眼,“孟相贪污造反案。”

    “可这根本就是一桩冤案!孟相于我有恩,提拔我,欣赏我,将我收做门客,这天大的恩情,我如何能不报!”

    “可我无能,孟府所有门客幕僚都被关押,全府上下满门抄斩,我根本就没办法与外界通达消息。”

    许是气愤自己,握起拳头砸在床沿上,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第21章

    “算了,多说无益。”他叹了口气,合上眼睑。

    孟于盼没有得到有效线索,还想再问,却听见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察觉不对,用手指抵住唇,做出嘘的动作,示意大家不要发出声音。

    自己则走到门边,在窗棂纸上开了个小洞,打量外面。

    屋外院子里的花草东倒西斜,该碎的碎,该破的破,一片狼藉。

    而邬州正在和几个黑衣人缠斗,一手剑法出神入化,以一敌四不在话下,毫不吃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