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后,通了风,浓浓的鱼腥与腐烂味冲出来。

    锁匠看见深不见底的裂谷便犯怵,不敢出来,只探头道:“哪儿去了?”

    一只手扒住铁门,指尖沾上一堆红锈。

    温泛夜目光飞快地扫了眼这三罗刹背后的场景,“谢谢。”

    锁匠注意到贴在他脚边的三尾狰。

    三尾狰一脸无辜,收起了它的两条尾巴,只剩一条小幅度晃动。

    “这是你养的狗?”锁匠吓一跳,“怎么会有这么丑的狗?”

    三尾狰:“……”

    它低头翻一个白眼,以示无语。

    “小伙子,你怎么过来的?我在这西市卖了三百年菜,头一回见到从这铁门进来的。”老妇纳罕道。

    “我是隔壁村的,我与村里其他兄弟一起抓一个逃跑的犯人,谁知道那凡人下到裂谷来了……”

    三尾狰对温泛夜刮目相看,行啊,伪装成那群罗刹的同伙,只要不当面对质,他们就发现不了。

    “那抓住凡人了吗?”青年罗刹急切地问。

    温泛夜:“没有。你好像很关心?”

    锁匠和老妇听了都没什么反应。

    “那是当然!凡人可坏了,公子说凡人来我们这儿,就是为了害我们,打开两界通路,抢夺我们的东西!”青年气呼呼道。

    老妇笑了笑:“你还年轻,才见过几个凡人啊。凡人也不全是坏的,想当年……”

    “阿婆,你还要说多少次啊,什么凡人好,那都是你阿妈告诉你的,多少年前的事儿还拿出来说。”青年嗤之以鼻,“还是先把这门关上吧,要不监察司的来了,罚咱们钱呢。”

    锁匠应了声,让温泛夜和三尾狰进来,再将门重新锁上。

    老妇:“年轻人,你打算回村里去吗?现在是查验户籍的时候,城门还没开,你要再等上三天才能走。”

    “我会先找个地方住下,多谢您关心。”

    温泛夜和三尾狰走在西市靠里的长廊下,右手边便是街市了,两侧满满当当挤着小贩。

    三尾狰避开一个捧着果篮的女罗刹,对方好奇地看了它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它丑。

    喂,我一点都不丑好吧,是你们罗刹的审美太奇怪了!

    三尾狰烦得要死,夹着尾巴,主动走靠墙的那一侧。

    小黑:“阿夜,要找个地方歇下,还是先去打听菱歌的下落?”

    温泛夜自然想立刻去找菱歌。

    但他看了看身旁这条不知道是猫是狗的……

    三尾狰察觉到目光,抬头与温泛夜对了个正着。

    它张开嘴,耸动着鼻子,脸上的毛和肉皱成一团,露出两排牙齿和尖利犬齿:“看什么看?”

    “你该刷牙了。”

    三尾狰表情凝滞:“……”

    温泛夜有些明白菱歌为什么喜欢逗它了。

    他正要问问三尾狰是想留在旅店还是和他一起去打探菱歌的消息,一声声锣响打断了对话。

    温泛夜走出长廊,只见西市最高的拱形楼上,一罗刹半个身子探出圆窗,左手棒槌,右手铜锣,拼命地敲着,吸引大家注意。

    直到小贩和行人都停下手里动作,抬头看他。

    罗刹暂停敲锣,扯开嗓子道:“颂神礼要开始了,一刻钟后开门,半个时辰内进入,过时不候,大家快去吧!”

    话音一落,所有罗刹放下手头之事,急匆匆涌向同一个地方。

    他们欢呼雀跃,仿佛参与的是什么不得了的祭典。

    小黑:“阿夜,这不就是昙无婆婆提过的‘颂神礼’吗,要不要去看看?”

    颂神礼一个月才一次,错过这次就只能等下次了。

    温泛夜摇头:“不,我要去找菱歌。”

    菱歌一定在什么地方等他。

    温泛夜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在人潮中逆行的他格外扎眼。

    一个有些年纪的罗刹拦住他:“你去哪儿啊,颂神礼要开始了,快一起去看啊!”

    “我有别的事。”温泛夜婉拒。

    “是嘛,那还真可惜,这次有八个凡人参加呢,听说其有一个是修士!我们罗刹海国啊,都多少年没见过修士了,你不去很可惜啊。”

    对方表达了惋惜之情,被好友唤走了。

    修士!温泛夜立刻想到一个可能性。

    三尾狰:“刚才那条大鱼飞往这边,会不会菱歌被带到那什么颂神场里了?”

    小黑赞同:“有这种可能。”

    温泛夜当机立断:“去颂神场。”

    颂神场的入口是宽三丈,高十丈的石门。此刻两扇石门敞开,百姓鱼贯而入。

    温泛夜被卫兵拦住,不过卫兵不是不允许他进去,而是不允许三尾狰进去:“宠物不得入内,不知道吗?”

    温泛夜退后一步,看向三尾狰:“都说了待在家里,别跟我出来,怎么这么粘人呢。你就在这外面找个地方趴着,等颂神礼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