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尾狰:“……”

    太嚣张了!真的太嚣张了!菱歌不在没人管他了!

    小黑哈哈大笑。

    笨重的石门在卫兵推动下缓缓阖上。

    面前是乌泱泱的脑袋,卫兵分站在两旁,引导百姓从两条楼梯上到看台。

    每个人都有一个白面具,遮住脸。

    正对面用护栏围起来了,温泛夜挤到中间,只见护栏那边是草场,空无一物。

    连台基都没有,所谓颂神就是让百姓们围在一起看草吗?

    南面倒是有一块红得发紫的草,温泛夜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一个卫兵抓住温泛夜的胳膊:“你站在这儿干嘛呢,上去。”

    温泛夜不得不沿楼梯而上,一直走到最上层才停下。

    他坐在一个明显是少女的罗刹身旁。

    少女十分兴奋,她看向温泛夜:“你是第一次来颂神礼吗?”

    温泛夜微微点了点头。

    “我也是!阿妈说我已经五十岁了,可以来看颂神礼。她之前一直不许我来,说什么太残忍了。我阿哥说这有什么残忍的,凡人都是邪恶的,他们就该死。”

    温泛夜听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公子和女王陛下出来了!”少女激动地指着斜前方。

    ……

    迦梨缓缓走到栏杆前,听见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她有些恍惚,甚至萌生一丝恐惧。

    那罗站在她身旁,相比她的紧绷,那罗很放松,他面带微笑,举手与众民问好。

    那罗出现时民众的呼声显然比她出现时要高昂。

    迦梨转眸看他,那罗察觉到后微笑着看向她,“怎么了,阿姐。”

    “你想取代我。”

    “怎么可能,罗刹海国向来只有女王,这不是阿姐说的吗?况且当了王有什么好的,政务缠身,劳心劳力,什么都做不了。”

    迦梨笑了:“这个身份有利于你暗中办事,又不必因推翻我而背负骂名。那罗,你的心思我可太了解了,就和他说的一样。”

    那罗变了脸:“不许提到他。”

    “我比你更不想提到他。”迦梨也冷下脸来,“我知道你让阿珠在我的膳食里加了什么,要害我就直接下毒药,何必拐弯抹角。我还没有王夫,你不用那么着急。”

    那罗嘴唇嗫嚅。

    他大概终究不想说出伤人的话,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撕破脸皮,便转回笑意:“阿姐,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我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我找到那个人了。”

    迦梨没听明白:“谁?”

    “那个人啊,他说那个人很特别,我就在想是怎么个特别法。然后我明白应该怎么做了,我一直在等,终于等到了。等打开王陵……”

    那罗双手按住栏杆,半个身子探出去,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笑容。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戛然而止,转身攥住了迦梨的两只手。

    那罗不敢相信:“阿姐,你要推我下去?”

    迦梨盯着他的眼睛,恍惚了一瞬,仿佛看见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声声喊“阿姐”的小男孩。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眼前这个,她不认识,这不是她弟弟。

    “朕想提醒你,国事要紧,你所谓的颂神礼应该开始了。”迦梨抽回手,坐到无数珍珠宝石砌成的宝座上。

    那罗喉咙里溢出一声笑。旋身陷入柔软的毛毡里,打了个响指。

    石门开启。卫兵赶着几个手戴镣铐的人出来。

    看台上,温泛夜盯着那最前面的几个人。

    每一个都是他的希望,每一个都不是他的希望。

    忽然小黑喊道:“阿夜,最后面,她在最后面!”

    温泛夜直接站了起来,目光刹那越过所有距离,落在那走在队伍末尾的少女身上。

    少女似乎感觉到了这遥远的目光,望向他。

    菱歌还以为她看错了。

    停下脚步,揉揉眼睛,确定那是温泛夜无误。

    她想抬手用力挥几下,告诉他自己知道他在那里。

    “喂,快走。”卫兵见菱歌停下,用手中长毛刺她。

    菱歌美眸含怒地看了他一眼。

    卫兵怵了。这少女是这群凡人中唯一一个修士,不好惹。

    听说她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打。

    “你,你快走啊,再不跟上就来不及了。”

    他说的没错,她已经落后李三等人一截路了。

    菱歌按下向温泛夜挥手的冲动,这么做会暴露他。

    她小跑两步,跟上队伍。

    他们一直走到草地中央,菱歌特意站在面对着温泛夜方向的位置。

    迦梨看见那娇小的背影,微微坐直了往下斜,“呈报上来的名单不是说只有七个人,全都是男子吗?”

    婢女走近来:“临时新添了一个,那人还是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