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那罗冷冷的嗓音很好辨认。

    温泉另一头相对的门开了,那罗披着拖地的浴袍,内侍跟在他身后,一脸谄媚。

    “那两个凡人眼下关在离伽耶城有十里远的疏勒。罗目候校尉的做法与阿舍校尉不同,他先救了那些凡人,给他们好吃好喝的,夺取他们的信任,之后便能顺腾摸瓜找到更多凡人。”

    那罗回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罗目候给了你多少好处?”

    内侍说跪就跪:“公子,奴才不敢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阿姐宫里的内侍都招到我宫中,把我宫中的婢女送到她那里去吗?”

    内侍不敢说话。

    那罗踹他的头:“哑了?”

    内侍:“不,不知道。”

    “因为你们男不男女不女,这一生除了攀附权势没别的可做。若还有别的,就是折磨比你们低贱的。我若让你们留在阿姐宫中,迟早有一天,你的谗言会进到她耳边。”

    “公子,奴才真的不敢!”

    “你不敢?这一届新任的几个官员都与阿那家有关系,还妄想插手我与阿姐的事。罗目候是阿那多的女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将内侍狠狠地往地面踩。

    “公子,阿那家是支持您的啊!屡次在朝堂上冒犯陛下,也是为了日后扶持您上位……”

    “用不着你们!”他一用劲竟然将内侍的头颅踩碎了,红的白的沾了一脚,“不是阿姐亲手捧给我的,我不要。”

    那罗走到温泉旁,嫌弃地洗了洗脚。

    婢女从外面涌入,将死去的内侍拖出去。

    另一个内侍自觉进来,他就是接下来帮那罗和阿那家传话的听筒。

    “告诉阿那多,别做多余的事。”那罗徐徐说道,“罗目候的做法不错,转告阿舍,让他也用一样的办法。”

    内侍唱了声喏。

    那罗回头:“还有什么事?”

    内侍声音无波无澜:“公子,上任女王的祭日要到了,陛下已吩咐下去,今年要开王陵。那我们这边,是否依往年一般准备?”

    阿兄死后,母亲便抑郁寡欢,气虚而死。虽相隔数年,却是在同一日去世的。

    一般来说每年都要举行一次国祭,但迦梨上位后不曾行过一次。

    “当然。”那罗说。他今年有一件很要紧的事要做,不能不入王陵。

    内侍:“今年清单上多的几件东西,诸如凤冠、霞帔,工匠说从未见过,非我罗刹海国之饰,说是想再向公子要几日宽限。”

    那罗意外地没有大发雷霆:“让他用心做,别延误就行。”

    “是。”内侍退下了。

    屋内只剩流水声。

    婢女鱼贯而入。

    那罗抬手,婢女解开浴袍。

    菱歌立刻打起精神,睁大眼睛。上上下下扫描,看看他有没有把钥匙带在身上。

    一只手遮住了她的视线。

    温泛夜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故作认真道:“我看就行了。”

    他看得明明白白,并没有。

    那他会把钥匙放在哪里?

    菱歌见他半天没声响,没忍住按下他的手,将那罗看了个精光。

    她瘪了瘪嘴:“没在他身上。”

    温泛夜:“……”

    她的目光像看一块砧板上的肉,再怎么白花花也是肉,顾客会对肉羞涩吗?

    婢女取来一个纹理精致的妆奁,拉出格子,放着澡豆、花瓣、盥盐等物。

    另一个婢女将那妆奁端起,正待放到一旁,踩到积水滑了一跤。

    妆奁摔落在地,一时间所有婢女都打了个冷颤,不敢动弹。

    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婢女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拾捡而是跪下谢罪。

    “公、公子恕罪……”

    澡豆很不听话,到处乱滚。

    那妆奁里装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却掉出许多意外之物。

    那罗的脸色却变了变,捻起一块掉在池边的玉玦,“那盒子是哪来的?”

    婢女不敢说话,旁边的婢女怜惜姐妹,替她开口:“上次您让我们打扫旧殿,便翻出了这个盒子,您当时说这些东西不重要,让我们丢了,所以……”

    “所以你们偷拿去用?”那罗冷声道。

    “不,不是……”

    尽管她们矢口否认,事实已摆在眼前。

    “拖下去。”婢女的命运被决定了。

    首当其冲的是那擅用的婢女,那罗随意扬手,她仰面倒下再无声息。

    一粒东西咕咚咕咚,滚到了菱歌脚下。

    是一枚碧绿色的戒指,色泽明亮。

    观其形状,很像带在大拇指的扳指。

    婢女连忙将散落一地的东西捡起,放回去。其中一个看到了扳指,往上看到了菱歌双足:“谁在那边,快捡过来。”

    那罗目光如电,扫向蒸腾雾气后:“都在这吗?”